一個時辰包了一百五十個包子,夠蒸五籠的了,隋玉暫時停手,她愜意地坐在椅子上曬太陽。
趙小米有些急,小半天才賣了一籠包子,盆裡的面和餡還能再包上百個包子,她挺擔心賣不完的。
「三嫂,這街上沒人吶,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別急,還沒到飯點,做生意就是要耐得住性子。」隋玉將桶給她,說:「給你派點活兒,回去提半桶水來。」
趙小米左顧右盼,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還是沒有人,她只得提著水桶跑了。
隋玉又坐著歇一會兒,她給自己衝碗油茶潤潤嗓,在日頭偏向頭頂時,她打起精神站起來。
胡商出來了,走近聞到油茶香,他開口說:「這個時候坐外面曬太陽還不熱。」
「晌午還是有些曬的,雲層太薄了,雲厚點就舒服了。」隋玉往天上指了下,又說:「該吃飯了,你回去啊?」
胡商看見她坐的椅子,他提起木板看了看,又坐下試試,說:「給我衝碗油茶,包子給我撿一盤。」
「好嘞。」
爐子裡再次燃起火,隋玉揭開蒸籠挾四個菜包子放碗裡遞過去,說:「你先吃,兩把火的功夫,水就燒開了。」
胡商從腰上解個竹筒,說:「我有酥油,不給我放豬油。」
「好嘞。」
隔壁油鋪的掌櫃路過,他多看隋玉兩眼,隋玉招呼說:「龍掌櫃,回去吃飯啊?」
「果然是你,我瞅了半天沒敢認。」龍掌櫃聞到了酥油香,他放慢了步子,說:「你用酥油做的油茶?給我來一碗。」
「是阿力掌櫃的酥油,不知道他鋪子裡賣的有沒有酥油。」
胡商擺手,酥油難得,遷徙的牧民難遇,再一個,牧民也不情願賣,他得的酥油也不多。
「請龍掌櫃喝碗油茶。」胡商拖來另一個椅子,說:「坐吧,這玩意兒坐著挺舒服,回去了我也弄兩把放鋪子裡。」
隋玉又攪一碗油茶,同樣用胡商的酥油衝攪,面香混著奶香,她覺得周遭的日光都是帶著香氣的,烤得人安逸極了。
「也給我來一碗包子,還是蘿蔔餡?」油鋪掌櫃問。
「不是,蘿蔔糠了,新鮮的蘿蔔還要等一個月才能吃。有薺菜雞蛋餡和豬油苦菜餡,味道都挺好,尤其是薺菜,鮮的很。」
「各來兩個吧。」
胡商胃口不小,吃了四個包子,又讓隋玉挾四個放碗裡。
過路的店老闆們準備回家吃飯了,隋玉吆喝說:「豬油苦菜包子和薺菜雞蛋包子嘍,三文錢一個,老闆們買一個兩個嚐嚐?若是吃的好,往後早上開鋪門的時候順路就來買碗油茶搭兩個包子飽腹。」
這聲叫賣實在耳熟,路上三三兩兩的人看過來,篾匠訝然道:「是你啊,之前沒認出來。」
他說的是隋玉去年找他用藤木做弓臂的事。
「包子娘,你吃了仙丹?變好看了。」賣鞋的女掌櫃打趣。
「仙丹倒是沒吃,包子吃了不少。」隋玉笑。
「行,我晚上回去的時候買幾個,看能不能變美。」
「那可要日日不斷才行,我吃了一年才長成這個樣子。」隋玉玩笑。
「我拿豆腐跟你換,換不換?」賣豆腐的男人問。
「行,給我一碗豆腐,我給你兩個包子。」隋玉打算晚上做酸菜燉豆腐。
「也給我兩個,不過我身上沒帶錢,下午來了給你送錢過來。」賣鞋的女掌櫃伸手過來,玩笑說:「長不成你這樣,我可是要去你家裡找事的。」
「行吶。」隋玉滿口應下,「想長我這樣,你得按我說的吃。」
「姚掌櫃,你乾脆把她吃了得了。」龍掌櫃笑。
其他人都笑了。
趙小米提水過來就見到這個場面,她大喜,果然是到了飯點生意就好了。她走過去放下桶,看鍋裡在蒸包子,她蹲下燒大火。
胡商和龍掌櫃吃飽了也沒走,兩人坐在一側不緊不慢地說著話。
一個七八歲大的小丫頭端著飯篦子跑過來,踮腳說:「姐姐,我買十個包子。」
「買這麼多啊,你等一等,再有一小會兒,鍋裡的包子就蒸熟了,才出鍋的時候最好吃。」隋玉正在洗碗,她想到隋良,問:「小米,你回去的時候良哥兒回來了?」
「還沒有,貓也不在家。」
鍋裡包子蒸熟,趙小米挾十個包子給小丫頭,收了銅板數清楚扔錢箱裡。
「姐。」隋良跑來了,「我餓了。」
「剛蒸好的包子,你來的正好。」趙小米給他挾兩個放碗裡,問:「喝不喝油茶?我給你攪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