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今年當不了爹

「老牛叔挺會哄孩子。」隋玉說。佟花兒沒反駁。

隋玉走在前撒麥種,佟花兒跟在後面手拿木耙扒土,兩人一前一後,速度相差無幾,配合的還挺好。

一壟麥子種下,隋玉跟佟花坐地頭歇氣,忽然聽聞孩子的哭聲,她扭頭說:「是不是阿水的聲音?你去看看。」

佟花兒頭都不抬一下,盯著腳下的蟲說:「沒事,有她爹在,不會有什麼事。」

隋玉「噢」一聲,她拿起水囊喝水,聽著哭聲越來越近,不多一會兒,老牛叔抱著孩子過來了。

「阿水餓了,你給她餵奶。」

「哪裡還有奶,都要把我吸乾了。」佟花兒語氣不好,但還是接過朝她伸手的孩子,她坐在地頭扭身直接解衣裳喂孩子。

哭聲止住了,老牛叔鬆口氣。

隋玉綁緊水囊,她拿起砍刀去地裡敲土坨,一壟地走到頭,佟花兒也下來了,孩子又回到老牛叔手裡。

「老牛,你不下地幫忙幹活?讓女人幹活,你個大男人哄孩子,比我十四歲的孫子還不如。」牽駱駝路過的老漢粗聲說,他忒看不起這個老東西。

老牛叔可不吃這套,激將法對他更沒用,他無賴地說:「那你讓你孫子多幹點活兒,我老了,多受點累就要少活一天,可不興再種地。」

「你還不如死了,少浪費糧食。」

「你死了我都還活著,我要再活十六七年,送我老閨女出嫁。」老牛叔哈哈一笑,他抱起打哈欠的小孩兒,說:「太陽刺眼睛,我們回去了。」

地壟上兩個老頭子都走了,這片地頓時清淨了。

耗了十天時間,麥子種下五畝,黍子種下二畝。這天臨下地,隋玉出門前突感身下一熱,她回屋拿出月事帶,裝上草灰去茅廁,看著髒褲子,她心想趙西平這男人沒本事,今年他當不了爹了。

「良哥兒,你去老牛叔家裡一趟,就說我身上不舒服,近幾天不下地幹活了。」隋玉交代。

隋良跑一趟,他回來的時候,佟花兒也跟來了,得知隋玉是來月事了,她突然嘆一聲:「該懷娃的不懷娃,不該懷的懷了。」

隋玉看她一眼,說:「沒有該不該的,各有各的運道。」

「隋慧生孩子了,還是個男娃。」

「你怎麼知道的?我不知道。」隋玉喝口熱水,她剛剛還以為佟花兒是指她自己。

「聽說的。」佟花兒把那天的事說給她聽,她譏諷道:「我活得像陰溝裡的耗子,她倒是認不出我了。」

隋玉又喝口水,跟她無關,她不發表意見。

佟花兒見狀不再多說,她扛走木耙,喊上隋良去地裡幹活。

月事頭一天,隋玉最不舒服,這天她除了一天三頓飯,什麼都沒做,趁著清閒,她躺床上睡了大半天。

精神頭回來了,隋玉在家打掃豬圈、羊圈、駱駝圈,糞肥堆積起來,她打算等秦大順閒下來了勞煩他幫忙把糞肥挑菜地裡去。

月事第四天,隋玉逮只雞宰了,她在家燉了半天,晌午的時候,一鍋雞分兩份,佟花兒端走一缽,剩下的她跟隋良吃。

「姐,怎麼還殺雞啊?還是我們養的雞好吃,野雞肉不好吃。」隋良吃的香。

「吃慢點,別又把牙吃掉了。」隋玉挾個雞腿給他,說:「你幹活辛苦了,給你補補身子。」

隋良甜滋滋一笑:「為我殺的雞?」

「嗯,怕你虧了底子長成一個小矮子。」

「我想長我姐夫那麼高。」隋良目標遠大。

隋玉沒忍心打擊他,都不是一個爹孃生的,他恐怕是長不到趙西平那麼高,趙西平是純正的北方人,骨架大,身量高。

「二哥,是這家嗎?我聞到了肉香。」

「是這家。」

隋玉聽到聲快步走出去,一探頭看見門外站著人,她驚喜出聲:「二哥,真是你啊,難怪我聽著聲音耳熟。我的天,四妹,你長得比我還高了。」

趙小米看呆了眼,下一瞬,她像個土匪一樣挎著包袱進門,拍著隋玉的肩說:「我當初怎麼說來著?我三哥娶到你指定是佔便宜了。三嫂,你長得真美,這臉蛋子,嘖嘖嘖,我怎麼不長這個樣兒?」

隋玉掩嘴一笑。

「笑起來更美。」趙小米哇哇叫。

「我記得你說過這句話。」

「我也想起來了。」趙小米嘿嘿笑。

「進屋進屋,別站外面說話了。二哥,你跟小米還沒吃飯吧?正巧,我們也在吃飯,包袱放下,洗洗手就來吃飯。」隋玉拉著趙小米往灶房走,說:「你三哥出遠門了,勞你來陪我住個一年半載。」

「我三哥說賣包子……」趙小米就是衝著這句話硬是在家犟了半個月,死求活纏讓她二哥送她過來。

「地裡的活兒忙完了我們就開始。」隋玉給她個準信。

趙小米嘻笑兩聲,說:「別說一年半載,你就是不放我回家,我也是沒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