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隋文安離開

隋良早就仰頭盼著了,見著人,他快步跑過去接盆子,關切地問:「姐,你病好了?」

「好了好了,你走前面,不要你端東西。」

趙西平從地裡起來,他站水溝旁洗手,上下打量道:「什麼時候醒的?」

「快晌午了。」隋玉不看他的眼睛,放下盆說:「快來吃飯,都餓了吧?」

確實是都餓了,早上吃的那點稀的,一泡尿就沒了。

端上飯碗,都不再說話。

飯菜湯吃幹喝盡,隋玉將碗筷收拾收拾,問起她做飯時想起的事:「你沒回來之前,我能擺攤賣包子嗎?」

「應該是可以,你不是奴籍,胡監察就不會再管束你,就算再有人去舉報也無用,不過……」趙西平看向她的肚子,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他有些赧然,壓低聲音說:「你若是有喜了,不能再做重活啊。」

還真當自己是神槍手了,隋玉低頭看一眼,說:「真懷了我就休息,沒懷我就想做生意,我還想買駱駝。」

「你一個人忙不過來……」趙西平想到他小妹,他提議說:「要不我把小米叫來陪你,她也是個喜歡折騰的,她來了你行走有個伴,我放心些。」

「行,你往老家捎信,小米若是願意過來,我每個月給她發工錢。」

事說定,趙西平傍晚去還耕牛和鐵犁之後,他去驛站找驛卒用塊兒木片寫封家信,再交二十文錢,郵差就會把家信捎到酒泉的驛站去。

又是一個不消停的夜,隋玉跟趙西平齊刷刷「病」了半天,隋良自己拿錢去街上買油茶飽腹。

晌午起床揉麵烙餅,一烙就是半天,眨眼間天又黑了,這晚隋玉說什麼都不準男人再胡鬧,囫圇吞棗吃過一回,她強行按頭讓人睡覺。

「你喜不喜歡?」趙西平睡不著。

隋玉不答。

「你喜不喜歡?」他執著地問。

「我睡了。」

「你非常喜歡,你……」

隋玉踹他一腳,掐著他的脖子威脅:「不準說,睡覺。」

趙西平摟住她,說:「等我回來,你不準再推三阻四,要依著我。」

「行,等你回來我聽你的。」隋玉側身抱住他,剛想說幾句溫情的話,就感覺到不對勁,她唾他一口,翻身揹著他睡。

怎麼跟耕地的牛似的,鐵犁套上它就想動。

……

一夜過去。

天明時,隋玉跟趙西平起床,她讓他穿上雙層坎肩,給他準備好乾糧肉食和衣鞋,前天借了一個屯的麻繩也都給他裝包袱裡帶走。

趙西平綁四捆乾草吊駱駝背上,這是給它在沙漠裡準備的糧草,預防沙塵暴太大,駱駝找不到食。

一切準備妥當,趙西平一個人牽著駱駝出門,他不要隋玉去送。

「趙夫長,還喊趙夫長吧?又辦公差啊?」對面的婆子問。

趙西平頷首點頭。

他走了,目送他走出巷子,隋玉喊上隋良,姐弟倆鎖上門直接去西城門,戶籍還沒送來,兩人只得站在城內等候。

旭日東昇,一隊人騎著駱駝過來,隋玉一眼看見趙西平,他換上一身黑紅色的兵服,外面罩著一件素面袍子,頭髮用木冠束起,看起來英武又張揚。

隋良「哇」了一聲。

隋玉笑了。

到了城門口,駱駝上的使者下馬,其餘人也下馬通行,趙西平往路側瞥兩眼,手上比劃個動作打招呼,徑直牽著駱駝走進城門。

黃安成衝他挑眉,厲害啊兄弟,再回來就今非昔比了。

使團離開,隋玉越過城門再看一眼,她拉著隋良,兩人披著半身黃沙回家。

隋文安在人群裡看見她了,他從路人嘴裡得知剛剛出城的是使團,而隋玉的目光一直在使團裡其中一個人身上,他仔細回想,模糊想起隋玉跟的那個男人的長相。

城門暢通了,隋文安按下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他揹著自制的弓箭出城打獵。

下午時,隋文安提著三隻灰兔和一隻野雞回來,剛回春,兔子和雞餓了一冬還瘦巴巴的,他提到街上全給賣了,轉手從一個農婦手裡買只肥母雞給隋慧送去。

「哥哥,我在府裡不缺吃的,你別給我送雞送魚了,有錢攢起來再給我娶個嫂子。」隋慧頭一次提及這話,她有些忐忑地看向他。

隋文安淡淡一笑,他轉移話題問:「石頭如何了?又看大夫了嗎?」

「天氣轉暖,他這個月沒再生病,大夫來把脈沒再搖頭了。」談起兒子,隋慧不再犯愁,她喝口水,說:「現在我們的日子都往好處走,你怕是還不知道,玉妹妹跟良哥兒的奴籍也銷了。」

見他滿面震驚,隋慧笑了,她把她所知道的一一告訴他,「她是個有能耐的,她夫君也是個能耐人,我聽胡大人說,趙西平若是能活著回來,指定會得校尉重用,玉妹妹往後的日子差不了。大哥,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以前的事你放下吧。」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隋文安心想困在妓營困在長城上的人哪來的造化?

當日他什麼都沒說,隋慧還琢磨著等他下次再來她再好好勸勸。然而五日後,她接到府外送來的一張木片,木片上用燒過的黑炭寫下兩行字:

大哥太過優柔寡斷,良心始終難安。

此行西去,五年內未歸,妹妹就當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