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圈的豬也在哼哼唧唧討食吃。
「我去洗碗餵豬。」隋玉起身。
「等等。」趙西平拽回她,認真地交代:「你倆的奴籍雖然銷去了,但要等我回來才會上報,我沒回來之前,你倆低調些,脫奴籍的事不要大肆宣傳。」
隋玉點頭表示瞭解,隋良也表示不亂說話。
「好了,你洗碗去。」趙西平想了想,沒什麼要說的了,他起身往外走,說:「我去犁地,今天半天,明天一天,剩下的兩畝地就犁完了。」
隋玉望著他出門,她在原地又坐了一會兒,身上的枷鎖沒了,頭頂的天似乎都更高更闊。
「真好啊。」她偏頭看著隋良,他跟她不再是圈裡待宰的羔羊了。
隋良衝她一笑。
「你姐夫好不好?」
隋良奮力點頭,「最好。」
「最好?那我呢?」
「也是最好。」
隋玉哼笑,「就你嘴巴最甜。」
隋良哈哈笑,他撿起地上的碗捧進灶房裡,看水囊還在屋裡,他舉起來說:「我姐夫忘帶水了,我給他送去。」
「去吧。」
隋玉在家洗碗餵豬,鍋洗乾淨,她往裡面舀一大鍋水,打算趁著天暖和洗個澡。
洗完澡就著熱鍋熱灶蒸兔子和狼肉乾,蒸熟了掛院子裡風吹日曬,等趙西平出門的時候給他帶走。
家裡狼肉還有多的,想到趙西平牙口好,也愛吃這口東西,隋玉半下午的時候剁狼肉扔鍋裡燉。花椒樹發了新葉,她薅一把花椒葉丟進肉鍋裡,酒也來兩勺去腥,再去菜園拔三根蔥丟進去。
狼肉燉出香味,幹活的人回來了。
隋良是騎在牛背上回來的。
隋玉嘖嘖兩聲,說:「騎牛背要尿床,你今晚別跟我們睡,你床上的褥子墊子和狼皮我都給你曬了,你今晚搬回去。」
趙西平聽了這話眼中精光大作。
隋玉當做沒看見。
隋良有些不信,他問他姐夫是不是這樣。
「對,你今晚搬過去睡,我提個尿桶放你屋裡,有尿了尿桶裡。」
「那你還讓我騎牛?」隋良苦了臉。
趙西平衝隋玉挑了下眉,說:「再有兩三晚我就出門了,你搬走兩三晚,我走了你再搬回來。」
隋良沒意見了。
隋玉往灶房裡走,說:「狼肉燉熟了,洗洗手就來吃飯。」
隋玉跟隋良都不怎麼喜歡吃狼肉,再好吃也覺得有股腥羶血味,這是之前在流放的路上留下的印象。今晚這頓也是,姐弟倆挑挑揀揀吃了幾筷子,一缽狼肉都是趙西平一個人的。
「給,炒飯。」隋玉遞碗過去。
隋良舔牙,狼肉絲卡牙裡了,他接過碗放下,走出去用手摳牙,咔蹦兩下,一條肉絲拽掉了兩顆牙。
「牙又掉了——」他捧著牙掉眼淚,「掉兩顆,好多血。」
隋玉放下碗出去,她接過牙嘚的一下扔房頂上,說:「漱漱嘴,一會兒就不流血了。怎麼還哭了?又不是第一次掉牙。」
「流血了。」隋良伸手摸豁牙口,一按又哇的一聲哭了,「肉爛了。」
「明天就好了,新牙很快就會長出來。」隋玉舀水給他洗手,讓他多漱漱嘴,直接拉人進去。
趙西平在屋裡笑他,「再來塊兒肉?」
「我再也不吃狼肉了。」隋良有脾氣了。
「那你吃飯,豬油炒的飯,一會兒涼了。」隋玉說。
隋良嚼了一口,鹽醃得嘴疼,他放下碗不吃了,抱著貓官啪啪掉眼淚。
「我不想掉牙,貓官怎麼不掉牙?」
「它掉牙了怎麼逮耗子?你又不逮耗子,掉牙了還能少吃點飯,省糧食。」趙西平逗他。
隋良「嗷」的一聲哭出聲,變調的哭聲惹得隋玉大笑,他氣得撅著個嘴,不多一會兒也笑了。
「我還有好多個牙沒掉,是不是都要掉?」他又開始摸牙。
「會一顆一顆掉,再一顆一顆長。」隋玉扒口飯,隨口說。
「我今天就一下子掉了兩顆。」
隋玉跟趙西平都不理他了。
隋良又說:「大壯九歲了,一口豁牙,好難看。」
「你還知道好看難看?」趙西平嗤一聲,他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
「你去挑擔水,缸裡沒水了,我下午洗頭洗澡用沒了。」隋玉看他,意有所指說:「水挑回來你也洗個澡。」
趙西平來了精神,看來他沒意會錯,每逢洗澡,他都有甜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