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隋文安生離意

隔壁還睡著人,趙西平不敢做什麼,再加上身子虛,他有些沒精神,兩人握著手並肩躺下,很快就睡了過去。

一夜過去,雞叫三聲時,隋玉起床去做早飯。隋良聽到動靜也醒了,他穿好衣裳出門,先開啟大門放雞群出去,雞出門了,他開始灑水掃院子。

圈裡的豬哼哼,兩隻羊咩咩叫,駱駝也跟著踢踏踢踏來回走動。

趙二哥站在簷下望著青黑色的天空,突然覺得老三的日子過得挺有滋味的,不需要誰插手干涉。

麵條切好,隋玉提著菜籃子去菜園拔蘿蔔秧,趙西平要跟她一起去。

從菜園回來,他不客氣地說:「二哥,我家菜地幹了,你吃完飯去幫我挑水澆菜地。」

「行。」

清湯麵條,外加一人一個荷包蛋,吃完飯,隋玉將風乾兔子取下來泡水,去菜園裡拔一個時辰的草,她又回來準備做午飯。

連著五天,趙家天天有肉香,趙西平頓頓吃得好,心情又舒暢,胸膛上的傷口在隋玉的好生照料下有了長嫩肉的苗頭。

「那個,我明天打算回去了。」趙二哥說。

「怎麼這麼突然?二哥你再多住幾天,正值冬閒,你回去了也沒事做。」隋玉留客。

趙二哥擺手,說:「天冷了,按照往年,今年快下雪了,我要趕在下雪前回去。而且駱駝也是借的,出來這麼久,主家該不高興了。」

「那就多留一天,我晚上發麵,明天蒸鍋包子,你帶走路上吃。」隋玉說。

「也成。」趙二哥遲疑地點頭,他還是挺饞隋玉做的飯。

既然要蒸包子,隋玉索性一次多發點面,多蒸兩鍋,自家也能吃個幾天。

秋蘿蔔還小,韭菜倒是長得茂盛,隋玉割一筐韭菜回來,人多手多,一筐韭菜不消半天就擇洗乾淨了。

切韭菜,炒雞蛋,生韭菜熟雞蛋再拌上生肉糜,隋玉手腳麻利地揉麵包餡。

趙西平洗手也過來幫忙,大動作他做起來艱難,包包子還是沒問題的。

趙二哥探頭進來覷一眼,在隋玉看過來時,他又不好意思地縮了出去。

三鍋包子忙了大半天,包子蒸好,四個人當天就吃沒了一鍋,隋玉心想幸好家裡人少,不然做飯都要累死人。

趙二哥離開時,隋玉跟趙西平出門相送。到了東城門,他止步說:「行了,不用送了,你們回吧。」

隋玉盯著他,見他踩著蹬繩坐上駱駝雙峰之間,她抬頭問:「二哥,不跟我說些什麼?」

趙二哥看老三一眼,笑著說:「過年跟老三一起回去。」

「別理他,他不能做主。」趙西平拆臺子。

「做不做主有什麼緊要的,誰的話你都不聽。」趙二哥搖頭,說:「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回了。」

駱駝拖著木板車出城門,隋玉跟趙西平轉身往回走,她扭頭看一眼,說:「我以為二哥帶著爹孃的命令來的。」

「你想多了,我爹孃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這話說出口,趙西平自己都心虛,他清咳一聲掩飾不自在。

「八成是你說服了二哥。」隋玉心裡有數。

「這會兒挺聰明。」趙西平扯了扯她的辮子,哼道:「假訊息怎麼分辨不出來?」

「關心則亂,太緊張你了。」

男人暗爽,面上卻不屑。

客人已走,家裡的存肉也不多了,隋玉又重撿打獵的活計,留隋良在家盯著趙西平,她一個人帶駱駝出門去田間地頭轉悠,或是去城池以北的荒原,捕獵兔子和田鼠,她急需在下雪前給自己和隋良做一身皮襖和指套。

日子趨近十一月,空氣越發乾冷,寒風一吹,渾身涼個徹底。

隋玉縮著脖子躡手躡腳在枯黃的草叢裡尋找,前方的土墩後面有動靜,她放輕動作繞過去,鼻青臉腫的人進入視線,她愣住了。

隋文安沒料到會碰上她,他擦擦鼻子裡流下來的血,說:「你走太遠了,這邊不安全。」

隋玉點了下頭,她又看他一眼,挎著弓箭轉身離開。

隋文安苦笑一聲,他朝西北方向看,這種自虐般的日子他過夠了,是時候做個決斷了。

……

十一月二十七,大雪紛飛天,臥床保胎七個多月的隋慧經過一夜的煎熬,在黎明時分生下一個瘦弱的男胎。

大夫人早飯後來探望,見孩子的指甲沒長全,肚子還沒她一個巴掌大,氣若游絲,哭聲像小貓叫,一看就是個早夭的苗子,她打消了抱走自己撫養的打算。

隋慧無聲地躺在床上聽外面的動靜,大夫人來了又走,老夫人來了嘆口氣也走了,就連大夫來了也是搖頭嘆氣,說是摸不著孩子的脈。

洗三那日,隋文安來了,他將一個指腹大的小銀鎖掛孩子脖子上,安慰妹妹說:「我聽村裡的老人講,孩子是七活八不活,他看著弱,你好好照料著,能長大的。」

「我也覺得他能長大。」隋慧目含期盼。

隋文安看著這個像貓崽子似的小孩,他無比期盼這個孩子能活下來,妹妹有了新的希望,他才能放心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