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追駱駝群套駱駝崽兒

少了個敵人,趙西平不懼了,他大步走過去,抽刀砍死倒在地上的人,順手抽走箭簇,聽到腳步聲靠近,他揮刀與之對砍。

又一人倒下,趙西平喘幾口粗氣,他循著來時的腳印找回去,看見匪寇就拉弓射箭。每當倒下去一個人,他就多感謝隋玉一分,有個弓,可比他練什麼拳有用多了。

日頭西斜時,這片充斥著血腥味的戈壁灘恢復了平靜。躲在遠處的胡商找了過來,有他們幫忙包紮傷口,趙西平攥著彎刀去清點敵方人數,沒死的再補一刀,順帶割下左耳,方便回去了領功。

「大哥,死的匪寇有二十三人,應該還有逃跑的。」趙西平拖著一串八個人過來,說:「這幾個是我殺死的。」

武卒:……

「回去了我會如實向校尉稟報,不過我估摸著,以這些小嘍囉,還不足以給你媳婦脫奴籍。」他說。

趙西平心裡有數,軍功不是那麼好攢的,他也沒奢望一口吃個大胖子。

「先攢著,多攢幾次就夠了。」趙西平說。

武卒看了看拖來的一串人,箭傷都在上半身,雖不致命,但也讓其無法行動。

「你箭法還挺不錯。」他讚一句。

「多是從背後偷襲的,若是跑動的,我也不行。」趙西平如實說。

武卒搖頭,話不是這樣說,不少人扔石頭,三步遠的距離,石頭還能打歪,更別提射箭了。

胡商過來了,趙西平識趣離開。匪寇解決了,明天就能折返,他想回家了,想吃湯餅,想吃扁食,想吃肉,想睡大覺。

「天要黑了,我們趕段路,免得血味和死人引來其他東西。」武卒發令。

十一個戍卒,死了五個,帶傷三個,只有三個是完好的。

趙西平扛起兩個涼了身子的同僚,半天前還一起吃飯,這會兒已經是生死兩隔。身體裡亢奮的情緒消退,趙西平背後泛出一身冷汗,這次他能站著走路,或許下一次躺著的就是他。

滿天繁星時,趕路的人停腳,戈壁灘白天要把人烤乾,入了夜又凍得人打哆嗦,胡商生了火堆,活著的人都圍坐過去。

「趙兄弟,下次再有任務我喊你一起。」武卒遞來半碗濁酒,說:「夜裡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趙西平擺手,他指了下肩上披的狼皮,說:「我不冷。」

武卒坐下,問:「值得嗎?下次還出來?」

趙西平沉默了好久,一陣風吹來,他攏了攏狼皮,說:「還出來,有合適的任務勞你通知我一聲。」

「鬼迷心竅。」武卒嗤一聲。

趙西平不作聲。

一夜半睡半醒,天明後,在收了胡商送的銀兩後,戍卒跟商隊分別,一行人向西,一行人向東。

六個活人帶著馱著死屍的駱駝原路返回,昨日留下的腳印早已被黃沙抹平,橫亙在戈壁灘上的死屍在蟲咬鳥啄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趙西平路過瞥了一眼,屍體上蒙了厚厚一層黃沙,或許再過幾日,在下一支商隊路過前,二十三具屍體已經沉入黃沙下。經年後,在白骨之上堆起一墩墩沙土所鑄的巨石。

這麼一想,趙西平再看這戈壁灘,心裡就有些發怵。

「這要是我一個人,我走不出戈壁灘。」武卒笑一聲,沒有盡頭的巨石,四面八方都是一個樣,萬一走錯方向,餓也餓死了。

人不識路,但駱駝識途,十一頭駱駝都是各家用慣的駱駝,它們記得家的方向。在戈壁灘穿行四天,第五天就出了戈壁灘,玉門關的城牆依稀可見。

出了戈壁灘,活著的六人第一件事就是挖坑埋人,埋在戈壁灘裡面以後就難尋了,埋在外面,以後這些人的家眷可以來遷墳。

「不給你自己選個好地方?」武卒走到趙西平身邊調侃。

「滾,你死了我都不會死。」趙西平踹他一腳,他牽著駱駝往河邊走,身上臭得要死,他跳進河裡好好洗洗。

晚上在河邊過夜,夜半,趙西平醒來撒尿,他注意到河對岸有喝水的駱駝,駱駝帶崽兒,他腦子裡浮現之前隋玉說的話,蓋客棧、馴養駱駝租給商隊……

待天色麻麻亮,一行六個人醒來準備繼續東行時,趙西平往對岸沙漠裡多看了兩眼,說:「你們先回,我昨晚看到野駱駝群了,我去追一追,看能不能套一兩頭駱駝幼崽回來。」

「你不是已經有駱駝了?」武卒問。

「我不嫌多。」趙西平笑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