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說定,胡都尉也沒離開,他霸佔了錢威之前睡的床,還拉著隋靈也睡上去。錢家一眾人一夜沒睡,用隋靈換個百戶之位,一家人能換個更大的宅子,錢大哥兩口子是最高興的。錢母也喜笑顏開,想到以後不用再看見隋靈,她覺得夜風都是甜的。
想到這兒,錢母一改摳摳搜搜的德行,她親自去雞籠裡抓只老母雞,喊大兒媳燒水,婆媳倆連夜燉一鍋雞湯。
天明時分,一鍋香濃的雞湯出鍋,胡都尉喝兩碗填飽肚子,就帶著隋靈大搖大擺走出錢家。
早起抱柴、打水的人看直了眼,胡大人得一美妾,他自詡風流,對路人的眼光熟視無睹。偏偏隋靈也面帶桃花,面對打量不閃不避,抬著下巴一臉傲慢。還沒走出這個巷子,她已經看不上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了。
真是個沒臉沒皮的,胡大人覺得好笑,他故意在眾人面前輕佻地拍隋靈屁股,見她一臉嬌羞,他嗤笑一聲。
一對不要臉的人走出巷子,巷子裡的人譁然一片,紛紛張口唾罵。
「可憐錢夫長,姦夫跑到屋裡了,他打不能打,罵不能罵,到頭來媳婦還跟人跑了。」
「錢婆子天天罵她兒媳勾搭野男人,這下是真勾搭走了。」跟錢家有矛盾的人看笑話。
「隋靈的確不是個安分的,我好幾次看她從外面回來都不對勁,一臉的……」小阿嫂嫌話羞人,她做個表情讓人猜,「估摸著那時候就勾搭上了。」
「人家也有能耐,我住這兒三四年了都不知道胡都尉長啥樣,她來了不到一年,愣是勾搭上了都尉。」有人嘖嘖其聲,話裡暗諷隋靈骨子裡都是招搖放蕩的,臭肉招蒼蠅。
「我聽說胡都尉就好這一口,也是個愛勾搭年輕小媳婦的。」男人壓低聲音。
「……」
佟花兒一覺睡醒就聽說隋靈被胡都尉帶走了,她氣得肚子疼,這該死的東西,真是好命,偷情都沒被人打死。
老牛叔看她捂肚子,他走出門強行扶人進來,警告說:「玩歸玩鬧歸鬧,你傷著我兒了,你得不了好。」
佟花兒垂眼溫順地點頭,「好,我只是覺得老天不公。」
「老天的事老天管,你少操他的心。」老牛叔摸摸她的肚子,說:「再有兩三個月,我兒就出來了。」
佟花兒面露覆雜,她摸了下肚子,想起了路上凍死的女兒。
老天真不公,她暗念一句。
……
隋慧是在第三天知道這事的,胡都尉打發管家去遷戶籍,隋靈的戶籍是胡大人親自去辦的,戶籍遷走後就有人跟他通氣。他傍晚下值了去隋慧的院子裡,落座就說:「你那個妹妹是個有本事的,竟然進了胡都尉的後院。」
隋慧心生不妙,她詫異道:「隋靈不是在錢家?」
胡大人嗤笑一聲,來龍去脈他派人去打聽清楚了,他含蓄地說:「她跟胡都尉一見鍾情,兩人情不自禁的在錢家夜會,被人抓個正著。」
隋慧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有這麼個不知羞恥的妹妹,她頓感沒臉。
隔了幾日,隋慧收到隋靈送來的信,她看都沒看,直接讓丫鬟拿去當柴燒。
至於隋文安,隋靈壓根不知道他住在哪兒,故而她置席邀請孃家人的那天沒有一個人來。
……
隋文安終於養好了身上的傷,六月二十,他換上僅有的一套新衣,提上下套逮的兩隻野雞出門。
「文安,你這是要去哪兒?」鄰居問。
「去看我妹子。」隋文安老實交代,他這個月才發現,他的行動是受監視的,每逢出門必有人打聽,若是回來晚了,村長會上門發問。
他離開築長城的營隊後,當天就被胡大人的手下送到田卒所住的村落裡,分得一個小院,日日出門跟應募士一起下地幹活。
依村長平日待他的態度,隋文安判定村長不知他的底細,顯而易見,下令監視他的人應該就是那位胡大人。
隋文安這次去找隋慧,他不著痕跡地詢問,發現這不是她的意思。他琢磨著,胡大人讓村長留意他行蹤的原因,大概與新鑄的戶籍有關,可能怕他跑了,或是怕他鬧事?他還想不明白。
「孩子什麼時候能生?」隋文安問。
「大概會在臘月。」隋慧摸摸肚子,三個月了,平坦的小腹沒一點弧度,若不是大夫摸到喜脈,她甚至懷疑肚裡沒有孩子。
「大哥,隋靈離開了錢家,她跟胡都尉勾搭到一起,棄妻從妾了。」隋慧面帶漠然,話卻帶厭惡。
隋文安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搖頭說:「隨她,人各有命,你好好養身子。」
「嗯。」隋慧支吾了一會兒,問:「你見過玉妹妹嗎?」
「去過一次,她不願跟我見面。」隋文安起身,說:「就這樣吧,不去打擾她的清淨,你好好養身體,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