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戳穿心事

隋玉不信,她問隋良湯餅好不好吃,他重重點頭。她心裡一咯噔,完蛋,這次是真戳到男人心尖了,把人搞生氣了。

洗碗的時候,隋玉撈一筷子麵條餵貓,剩下的都給盛起來放食櫃裡,說:「這些明早你給吃了,專門為你做的。」

趙西平應好,他給牛拎桶水過去,出來說:「我去河裡挑水,你們先睡。」

拿扁擔時,順手將草網也提走了。

「門從外面鎖了,我回來了自己開門。」他又說。

隋玉傻眼,這也太貼心了,跟飯前討價還價的人都不是一個德行了。

隋良打個哈欠,隋玉回過神舀水讓他自己洗澡,她則是拿起剛洗乾淨的面盆,將罐子裡剩下的灰面倒一半倒面盆裡,拌了酒糟倒進去,和勻了用鍋蓋蓋上。

「晚上別偷懶,看好耗子別來偷面。」隋玉彈了貓官一下,打了熱水去洗漱。

夜深了,隋玉坐在堂屋裡篦頭髮,在她不懈的堅持下,篦發大業已有成效,頭上的蝨子肉眼可見的少了。

大門猛地拽響,隋玉起身出去,風吹門響,不是趙西平回來了。

一輪彎月又露頭,隋玉抬頭望天,耳邊是駱駝噴氣的聲音和牛倒嚼的響聲,不知誰家的竊竊說話聲被夜風捎了出來,她內心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安靜地在院子裡踱步。

一圈、兩圈、……八圈、九圈,第十圈還沒繞完,隋玉聽到水桶落地的聲音,她快步走到門後,門還沒開,她就唸叨說:「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再不回來我都打算翻牆出去找人了。」

門開了,趙西平將手裡拎的兩條魚遞給她,說:「進屋睡去,都半夜了。」

「你也知道半夜了。」隋玉嘟囔,人回來了,她也困了,將串魚的草繩解了,丟進破桶裡,她舀水沖沖手就進屋躺下了。

半睡半醒時聽到木床吱呀一聲,她含糊說:「下次回來早點。」

「嗯,睡了。」趙西平放輕動作,躺下後睜眼瞪著房頂,等腳頭的呼吸聲平穩了,他才沉沉嘆口氣。

這個夜對趙西平來說過得很慢,雞叫頭一聲他就醒了,他沒有再睡,輕手輕腳下床開門出去,天上的月亮還掛著,他就燒火開始做早飯了。

昨晚剩的冷湯餅熱熱他給吃了,又煮兩碗黍米粥放鍋裡,這時天還沒亮,他又將隋玉發的面排一遍氣,拌上兩瓢乾麵揉成光滑的麵糰。

「喵——」貓官不知哪兒跑回來了。

「在外面。」趙西平拿起蓋簾蓋面盆上,他引著貓往外走,它沒吃完的半邊鼠屍他給扔柴房裡了。

水桶裡的兩條魚快死了,他琢磨了下,提著桶出門往集市上走。

天邊破曉,鄰居家的雄雞吊著嗓子打鳴,隋玉打著哈欠坐起來,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她穿鞋出去,就見男人扛著犁正要趕牛出門。

「不吃飯了?」她問。

「飯做好了,我也吃了,先下地了。」趙西平頭也沒回,繼續說:「晌午飯讓良哥兒給我送過去,我抓緊時間耕地,早點忙完早點把牛讓出去給其他人用。」

隋玉「噢」了聲,受他影響,一大早的,她就渾身的幹勁,喝碗稠粥填飽肚子,看麵糰也揉好了,她喊醒隋良交代一聲,牽著兩頭駱駝出門跑跑。放駱駝的空檔,她在河灘地頭挖野蔥拔韭菜,韭菜根挖出來拿去種菜園裡。

太陽偏移,風裡有了熱氣,隋玉牽駱駝回家,她著手準備剁蘿蔔炒餡包包子。

到了晌午,頭一鍋包子蒸熟出鍋,隋玉拿盤子裝八個放進刷洗淨的籃子裡,說:「良哥兒,灌一囊水,提上籃子去給你姐夫送飯,送去了就回來,你再跟我去擺攤賣包子。」

隋良點頭,接過籃子提上水囊就大步往外跑。

隋玉將圈裡的駱駝牽出來,靠牆根放的泥爐、乾柴都裝進筐裡,還沒蒸的包子擺進蒸籠,另外又從柴房抱一棵半腿高的木樁,免得又像昨日一樣,揉麵的菜板要放凹凸不平的石塊上。

等隋良回來,灶上的鐵鍋也不燙手了,隋玉給卸下來,又牽來另一頭駱駝揹著,這才抱著一籠包子出門。

「喵——」睡在柴垛上的貓官伸個懶腰,它一縱跳下地,跟在駱駝屁股後面走。

「你怎麼跑出來了?回去,別亂跑。」隋玉擔心貓會跑丟,她折回去趕貓,一路將貓攆到家門口,又抱著蒸籠彎腰跑。

她一走,貓一溜煙又跟上了,在隋玉轉身時,它一縱鑽進別家的草垛裡。

「給趙夫長送飯啊?」一個提籃子的婦人出門,隨口跟隋玉打招呼。

隋玉含糊應兩聲,快步去追隋良。

姐弟來牽著駱駝前腳剛到西城門,貓官昂著脖子後腳就溜來了,它大搖大擺地甩著尾巴,走到隋玉身後喵喵叫。

隋玉給隋良遞個眼色,隋良一把撲住貓,隋玉趕忙從駱駝的韁繩上解一截麻繩來拴貓,不顧一聲大過一聲的髒罵,她將繩子拴自己腳踝上。

「別亂跑,被人抓走了,你的貓皮成了冬天的手籠子,貓肉成了鍋裡的下酒菜。」隋玉狠狠給它一巴掌,一路提防著,還是讓它跟來了。

有人來了,隋良扯了隋玉一下,隋玉起身招呼道:「老闆?買包子?我這是豬油炒的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