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娶到我是你的福氣

聽到上鎖的聲音,隋玉滿頭疑惑,又罵一聲陰晴不定,想一齣是一齣。鍋裡的豆飯蒸熟了,隋玉揭開鍋蓋端蒸籠,待鍋裡的水燒乾,她拎起油罐淋一圈,切好的蘿蔔再倒進去翻炒,蘿蔔炒軟淋一碗水蓋上鍋蓋燜著。她拿起抹布順手擦擦灶臺,又轉身出去殺魚。

錢母找過來時見門從外面掛著鎖,煙囪卻是在冒煙,她貼著門縫往院子裡看,恰好看見隋玉舀水沖洗殺好的魚。

「你不是賣我魚的那丫頭?」

隋玉聞聲看過去,門縫裡露出來的一隻眼嚇了她一跳,昏沉沉的腦子乍然清醒,她走過去問:「誰啊?」

「隋靈在你家?」錢母問。

「沒有,她沒來過。」隋玉大概明白男人鎖門的用意了。

錢母罵了一句,貪便宜的心思上頭,她盯著隋玉手上的魚,理直氣壯地說:「你手上那條魚給我。」

隋玉翻個白眼,她轉身就走。

錢母罵罵咧咧兩句,踹了兩下門,轉身回去盛飯往地裡送。

隋玉站在灶房裡聽著外面的動靜沒了,她揭鍋蓋往大陶碗裡鏟蘿蔔,費力洗完鍋,又倒油煎魚。只有一條魚,家裡也沒買豆腐,她想起還有兩壇酸菜,燉魚湯的功夫她去撈一把酸菜出來,洗乾淨了切碎丟魚湯裡,好歹有個酸味。

魚湯起鍋,門外也有了動靜,趙西平挑著一擔糧食進來,隋良跟在後面牽著一隻狸花貓。那隻貓進門前不情不願,門開聞到了魚腥,一躍進了院子,它撲走兩隻雞,霸佔了兩坨魚鰓。

「這隻貓個頭挺大啊。」隋玉蹲下看。

「周糧官說它逮耗子厲害,還喜歡打架。」趙西平放下擔子,問:「飯好了?那就先吃飯,我餓了。」

怕貓跑了,隋玉將栓貓的繩子綁石頭上,盛飯的時候舀魚湯給它拌了勺豆飯,問:「它叫什麼?」

「貓官。」糧站有上百隻貓,都統一叫貓官。

隋玉端菜路過看一眼,覺得這個名字霸氣又可愛,索性就不改名了。

三個人都餓極了,飯菜上桌,隋玉也沒心思再說話,她舀魚湯澆碗裡拌豆飯,再挾兩筷子蘿蔔碼飯上,兩口飯一口菜,一碗飯見底,肚子也不發空了。

趙西平盛第二碗飯進來,見她放了碗,說:「這就飽了?鍋裡還有飯。」

隋玉搖頭,「不吃了,我想去睡一會兒,你吃完飯把碗泡鍋裡,我晚上做飯的時候洗。我只睡一小會兒,你下地幹活的時候喊我,行吧?」

趙西平端起大陶碗澆魚湯,酸菜都給扒乾淨,轉手將魚遞過去,說:「你倆分吃了。」

隋玉詫異地盯著他。

「你倆太瘦了,動不動就喊累。」趙西平嫌棄地看她一眼,又補一句:「多吃多幹活。」

隋玉會心一笑,她又拿起筷子挾魚肉,先分隋良一半,魚尾扔給貓官,剩下的是她的。

「你在關心我是吧?」她偷笑。

男人不理她,大口扒完飯,又大步出門去盛飯。但走出門他又轉回來,垂著眼端走了蘿蔔,盛了飯一個人蹲在灶房裡吃。

隋玉大笑出聲,驚得門外的貓官瞪圓了眼睛盯著她。

隋玉心情頗好,她吃完魚肉,將魚骨架和魚頭分給貓官,說:「我家耗子多,你安心住下來,你男主人還會逮魚,沒耗子吃了就給你逮魚吃。」

「我可沒許諾,誰許諾的誰去逮。」趙西平在灶房裡嗆一句。

「我逮就我逮。」隋玉端碗進灶房,轉身去扒拉筐裡的糧食,一個筐裡是帶殼的黍米,一個筐裡是黃豆、麥子、芋頭。

「豆杆還要拔一天,豆杆拔完了我空出一天去磨黍米和麥子。」趙西平吃飽了,他放下碗,拎起糧食先放在陶缸裡。

隋玉嘗試著提了下黍米,問:「這是一石?多少斤?」

「一百二十斤。」趙西平錯眼打量她,陰陽怪氣道:「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隋玉不吭聲,這袋黍米還沒她重,指定沒有一百二十斤,她想起來了,這個朝代的一斤只有五兩,也就是說黍米帶殼才六十斤。

「你同僚他們娶妻生子後,妻兒分得的土地,收的糧食也是按四六分成?」她問。

趙西平點頭,他現在完全是用一人份的口糧養三張嘴。

「唉……」隋玉嘆氣,她往外瞅一眼,見隋良在跟貓官玩,她輕聲說:「難怪你不肯跟我圓房,萬一再生張嘴出來,你要拿碗出去要飯。」

大白天的……趙西平瞪她兩眼,他大步出門去牽駱駝,招呼都不打,徑直下地幹活去了。

人走了,隋玉嘎嘎樂兩聲,樂過了又生愁,錢吶錢吶,哪裡去掙?

她快速洗鍋洗碗,灶房收拾乾淨了,隋玉跟隋良交代一聲,她進屋躺在篾席上歇一會兒。

當房屋投下的陰影蓋住水缸了,隋良跑進屋推醒隋玉,姐弟倆收拾收拾,提囊水鎖門下地。

「當家的,我來了。」

還沒見到人,趙西平就聽到她嚷嚷的聲音,他頭都不抬,悶頭幹活,不給隋玉胡說八道的機會。

隋玉送隋良去高粱地,她轉過來下地拔豆杆,一旦開始幹活,她就腰疼胳膊酸,也沒心思調侃蠻牛一樣的男人,這會兒她只羨慕他那一身使不完的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