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說什麼也要給她挑一套好看的。秦棉燒了開水,用水杯裝著,利用杯子底下的熱度來燙平衣服,她細細燙了好幾遍,才叫秦柔換上。
秦柔從陳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衣服,她穿成白色上衣,底下是藍色的百褶長裙,頭上戴著個遮陽草帽,帽簷邊繫著個米色蝴蝶結。
她原本就皮膚雪白,長得漂亮,細胳膊細腿兒,此時這副打扮,不說是這個年代,哪怕放在現代,都能直接去拍雜誌廣告。
一路上無數人頻頻回頭來看她。
秦柔壓低帽簷,不管旁人的視線,下了車走到文工團大院,門口的人見了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後道:「人已經到了,就在會客室裡呢,跟孫主任坐著。」
對方口中的「人」,自然指的是她那位相親物件,陸琰。
「那陸軍官長得真俊!」
秦柔進了文工團大院,她發現今天這氣氛跟往日完全不一樣,練舞的也不練舞了,練唱的也不練唱了,再看看周美蘭,羅貝貝和唐蕊白等人,都是回去重新打扮過的,還有偷偷化了妝的。
都是些什麼心思,秦柔哪能猜不透。
人家既然來了,相一個是相,相一群也是相,一個不成,還有別的。
若是跟另外哪個誰誰誰看對眼了,丟人的是誰?那隻能是秦柔。
周美蘭等人見了秦柔今天這一副打扮,暗中咬牙切齒,這個狐媚子今天也打扮得這麼好看。
同時她們也在心中暗罵孫主任,給誰介紹不都是介紹,為什麼偏偏給秦柔介紹這麼個年輕英俊的海軍軍官。
秦柔一一掃過她們的臉,轉頭就進了會客室。
一踏進去,便見到了一個坐姿筆直的男青年,他穿著白襯衫,軍綠色長褲,最引人矚目的,是他那高挺筆直的鼻樑,他的五官輪廓極深,劍眉星目,十分英俊。
秦柔呼吸停頓了一下。
……這就是陸琰?
組織還給介紹這麼好看的物件?
秦柔細看他面容,只覺得這人三庭五眼生得非常標準,骨相極佳,再加上他身上那種部隊裡訓出來的幹練肅殺,身姿板正,當真是個難得一見的俊美軍官。
怪不得外面那群姑娘這會兒歌也不唱了,舞也不跳了,全擱在外面虎視眈眈。
哪怕聽說了這人的暴脾氣,也都不管不顧。
別說是秦柔,就連孫主任見了陸琰也給嚇了一跳,早知道這陸軍官長得這麼好看,她就給自己外甥女介紹了。
卻是讓秦柔給撿了漏。
孫主任心想著這兩人怕是也不能成,趁著陸琰在外面喝水,她偷偷打電話給她的外甥女,讓她趕緊來一趟文工團大院。
此時她哪還管什麼刺頭不刺頭,這家庭這長相,別的都不是個事。
秦柔打量陸琰的時候,陸琰也在打量他,他站了起來,秦柔走到他身邊去,她取下頭上的帽子,今天她的長髮照樣梳成了麻花辮,只不過跟平日裡不太一樣,梳得隨意慵懶。
原本她的一雙狐狸眼又大又勾人,今早上出門的時候,秦柔用寥寥幾筆的淺妝刻意鈍化了稜角,再加上慵懶微散的髮辮,削弱了她面容的嫵媚豔麗,反而增添了幾分天真嬌憨。
——也就是更加直男斬。
同樣也斬小朋友。
秦柔輕輕嚥了咽口水,眼前這陸琰不站起來還好,一站起來,絕對超過一米八的大個頭,人高馬大,這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就像一團烏黑的陰影籠罩在頭頂,她眼前的帥哥濾鏡在頃刻間破碎。
……害怕。
輸人不能輸陣,想起外面那群塑膠花,秦柔竭力壓下心中膽怯,經過上次演出,她已經攢出經驗了,立刻拼命洗腦自己,刺頭嘛,差不多約等於熊娃。
她別的經驗不多,跟熊娃相處的經驗點滿!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秦柔露出了一個專業誘哄熊娃的職業假笑,主動道:「你好,陸同志,我叫秦柔。」
「陸琰。」陸琰頷首。
兩人一同在沙發上相對而坐。
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場面一時之間極為平靜。
這陸琰明明聽說是個刺頭臭脾氣,卻也沒有主動挑事,坐在對面一聲不吭的,意外的沉默寡言。
秦柔決定先發制人,主動出擊道:「陸同志,我覺得咱們乾坐著聊天也沒什麼意思,不若一道看電影去吧。」
她心想既然是主動出擊,一定要趕緊轉換陣地,佔據最佳有利位置,她與陸琰成不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別人從她手底下截胡,這才丟臉丟大發了。
秦柔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次的相親目標是維持場面和氣不崩壞,只要她跟陸琰和和氣氣走完相親流程,不當眾鬧出笑話,這結局就是她穩贏了。
最好再讓這個明顯還不想結婚的擺爛傢伙給她發一張好人卡。
——「你很好,但我們不合適。」
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樣陸琰成功避過了一次相親逼婚,而她,則多了一個條件優越的前相親物件。
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