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但最後似乎是在他們各自的師門之人找到他們前,南芳主就把孟霄樓哄騙回未洲閉關悟劍了。」南顏回憶起宋逐那一心向道的模樣,道:「我娘應該沒那個本事,多半是劍雄在兒女情長中幡然醒悟,認識到劍道比情緣重要,啊,不愧是劍修,值得學習效仿。」
「……」
嵇煬又沉默了一陣,道:「未洲之劍修,不可輕易測度。」
南顏又問道:「你剛剛說三位,第三位,是幻境中那個叫‘則唯’的人嗎?」
嵇煬不答,反而問道:「阿顏,你來上洲,可知曉當今修界,何人為最強者嗎?」
「我尚且不過是個假丹修士,並不敢測度上洲大能。不過想來,你剛剛所言的辰洲龍主,未洲劍雄,應都立於修界巔峰。」
「元嬰之上,乃化神境界,勘破化神,便可破碎虛空,得道登仙,諸洲之主,皆是化神修為。」
「那……」
嵇煬的聲音帶著一絲漠然:「應則唯,道生天之主,天下諸道之師,當今修界第一人。」
修界第一人!
只聽這個稱呼,就彷如見高山之巔,不得不心生敬畏。
「道尊、赤帝等傳奇,已於七百年前飛昇上界,道生天這位玄宰,或許會成為下一個飛昇之人。」
南顏心中震撼,不得不本能放輕聲調:「那他……」
「我上述所言之人,龍主、劍雄皆有可能是你生父,唯獨他絕無可能。」
「為什麼?」
南顏剛一問出口,察覺氣氛有變,只聽嵇煬似乎起了身,走到竹籬前。
南顏本能地一抖,抱膝埋入水中,道:「少蒼?」
「阿顏。」他雖隔著竹籬,卻好似近在身前,南顏聽見他的不知是在掩飾什麼,聲音有些靡啞,「我不是佛修,並不長於禁慾。」
守禮時就很守禮,越軌時,又猝不及防。
南顏不敢說話,腦子裡經年累月沉積的梵文化作一片亂星碎光,那靡靡暗示的話語如清逸的月光與狡詐的毒蛇一樣,悄然鑽入心湖。
「他日你渡我時,當心了。」
……
次日,龍都修士尋來,穆戰霆一送再送,磨了許久,說只把南顏他們送到北海一日便打道回辰洲,龍都的修士們這才答應,還特意動用了龍獅戰車,不消兩日,便馳往了寅洲。
寅洲乃上古妖國,與辰洲繁盛或是卯洲清淨所不同,這裡處處充滿值得探險的古地,是諸洲中古地秘境最多的所在。
寅洲幅員遼闊,修士們出行,首選的並不是耗時費力的空行舟,而是傳送陣。
傳送陣的布法乃修界發生戰爭時的機密,為道生天所壟斷,就算辰洲,也只有龍都修士可用。不過在寅洲這個曾經是上古妖國所在的地方,傳送陣極多,只要尋一座城,繳納靈石,便可天南地北地傳送。
穆戰霆身後跟著的龍都修士太多,這麼多的結丹期修士一起傳送,恐惹寅洲生疑,遂決定只有穆戰霆隻身與南顏三人去北海,他們在這裡等待三日,如穆戰霆逾期不歸,才會前往尋找。
南顏初來寅洲,看什麼都分外新奇,千里之遙的地方,利用傳送陣,半個時辰便到了。
一齣傳送陣,只有殷琊立即撲到一邊的樹後乾嘔起來,南顏對這個精緻的狐狸精已經無可奈何,只能把他連拖帶背的,一路飛至北海邊。
寅洲的北海與別處並無不同,沙灘石崖,浩渺無邊,四人飛至一處高山上,嵇煬坐定後,並未動手,而是凝視著虛空,似在觀察什麼。
那一夜般若泉相談後,嵇煬就不怎麼說話,似乎心中有事,南顏此刻見了,悄悄把穆戰霆拉到一邊。
「你說,少蒼是不是緊張?」
「應該是吧,聽龍主說,這靜夜謠是天底下最難學的琴曲之一,聽說非得是徹底靜心的人才能彈得出。」
南顏有點慚愧,覺得自己為難嵇煬了,半晌,想出個辦法,把穆戰霆和殷琊叫到一側小聲比比。
北海封妖大陣乃道生天巔峰之作,海面上下各有十八道陣□□回耦合,他雖得病酒,尚需覷準陣法變化的縫隙,才能將琴音送入封妖大陣中令南頤聽見。
嵇煬正闔目以神念檢視北海外圍奇異的陣法運轉,忽然察覺南顏三人靠近,圍坐在他四周,一睜眼,看見他們各自提了只木魚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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