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一年之計在於春

「哪裡不像?」「之前遇上師兄設賭局找你麻煩,你也沒和他們幹到底,馬上就識時務地撤了。要是大哥,肯定當場莽上去打到他們服。」

嵇煬失笑,他因同命鎖之故平日裡對南顏多有約束,卻忘記在她眼裡自己也不過只是大了她幾歲,反倒是讓她困惑了。

「說的倒是,讓你不服管可不行,你剛剛的化雨術有幾點錯處,我給你示範一下。」嵇煬抬頭看向刻著化雨術的石碑,一抬手,四下驟然陰溼起來。

南顏愕然地看著上方,十數尺厚、三十餘丈見方的雨雲一息之間凝聚,只是看著便覺得四體發冷。

「別怕,只是看著可怕而已。」嵇煬說著,卻沒有讓那雨雲落下,意念一動,讓雨雲聚而成團,慢慢地,竟從雨雲裡伸出數十根晶瑩剔透的冰錐,寒氣森森,南顏不難想象直面這些冰錐是如何恐怖。

半晌,她訥訥道:「你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對我藏拙呀。」

「我相信你。」

南顏幼小的芳心再次著火。

嵇煬思索了一下,又補充道:「沒事,你傻。」

南顏,年方八歲,芳心日常自我撲滅。

……

四五天後,南顏就摸清楚了仰月宗的日常,除了白天花一個時辰照顧靈田外,就是打坐修煉。

相對於凡人而言,修士的生活是枯燥的,凡人一輩子至多六七十載光陰,而修士壽歲久長,且菁華常駐,便只是入了煉氣,就可比凡人多二十年壽元,且此二十年間,形貌縱有老態,卻不受老病催折。

自入煉氣起,她便有至少八十年的壽元來進階築基。

築基壽一百年,結丹壽一百五十,元嬰壽三百……

修士,修的就是與天地同壽。

「可是,真的有天地同壽嗎?」

南顏一邊摘擇著藥湯收來的藥草,一邊和旁邊混熟了的看火童子閒聊。

童子年齡也不大,收了南顏的糖果點心,也不吝於相告:「我們這凡洲僻壤,久受紅塵侵擾,靈氣稀薄,出不了什麼大能之輩,若真有天地同壽的,那定然在上洲!」

仰月宗雖屬仙門,在上洲修真聖地看來,也不過是與凡人混居的下九流小門小派。

南顏不禁想起嵇煬曾提及過「上洲」,追問道:「什麼是上洲?」

「凡洲之外,有洲十二,以地支名之,其中勢力最大的‘洲’稱為上洲。」

南顏微微點頭,此時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只見藥堂門口熙熙攘攘擠進來一波拿藥的年輕修士,便拿一把靈香草遮住半邊臉,小聲問道:「那這個褚京是算什麼洲?」

「亥洲褚氏,世家一系,祖上也出過大能,但近千年再無人突破,便是他們嫡系一脈,見了帝族車駕出行都要落地行禮……算了不說了,內門的符浪師兄要來拿築基丹了。」

童子說完,把剩下沒處理完的藥草全倒在南顏筐裡,轉身掛上一副笑臉便迎了過去。

來的一大波人裡,有十來個是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衫,他們簇擁著當中五六個黑衣弟子,面上多有諂媚。

而這些黑衣弟子,全數神色高傲,氣態沉雄,當中為首一人,帶劍佩玉,乍一看頗像個故唐書生。

「我來取築基丹。」他說。

「築基丹尚有片刻時間才可出爐,符師兄請坐,這是師父新調的靈茶,可梳理靈氣。」

看火的童子對這場面熟練得很,手腳麻利地請內門弟子落座,斟完茶後,臉上帶笑:「這兩日因上洲巡視,掌門要上下打點,師父為耗費了不少精力,之前還特地叮囑我們,若是符師兄來了,必要解釋清楚。」

符浪眼底有所不滿,但也沒有追究,只道:「許長老是我門中頂階丹師,我自然相信,只是不知上洲究竟發生何事,累得上洲特使跑到凡洲來巡視?」

「師弟也只是聽了一耳朵,不敢確言,但也風聞說是……子州‘道生天’帝君不明不白駕崩,十二洲聯手發天下絕殺令,欲尋兇手。」

符浪微微變色,嘶了一聲,道:「上洲之事,我等還是不擅自議論了。我只想知道,這次築基丹藥材給的並不多,成丹機率有多少?」

童子笑道:「符師兄放心,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丹霧凝實不散,必會成丹。」

符浪面露微笑,旁邊跟著來的褚京見狀,忙道:「恭喜符師兄,築基在望,今後那姓穆的小子見了您,尚須口稱後輩。」

修界預設的規矩,同一境界的修者師出同門或關係好的,可稱師兄弟或師姐妹,若境界高出,便須得稱前輩。

一旦符浪成功築基,按規矩南顏這種煉氣弟子需得稱之為師叔。

南顏一聽他提起穆戰霆,便豎起耳朵聽著,只聽他們嘰嘰咕咕說了一堆穆戰霆的壞話,其中最多的就是在罵他不知所云,瞎雞兒用成語,故意逗掌門千金開心,簡直是個心機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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