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還以為是撞到了哪個早起的小廝,正遺憾時,一抬頭便對上了一雙寒潭般冰冷漆黑的黑眸,像是天上的星子,璀璨清亮,卻深幽得讓人窺探不到內裡分毫。
仿若世間萬物,皆由他主宰一般。
立即憐香仿若被凍住了一般,身子比腦袋反應還要的快,下一秒就匍匐得跪下身來,聲音顫抖而又恐慌;「奴……奴婢,見……見過王爺……」
王爺竟然回府了!
雲歲騖一身墨色鶴氅籠罩,風塵僕僕,眉眼間還覆著一層淡淡的冰霜,高大碩長的身姿仿若與黑夜融為一體。
若是不仔細看,確實很難注意到他的存在,然而跟在他身後一行身穿甲冑,面容冷肅的護衛,卻是讓人忽視不得。
那潑灑出來的乳汁沾到用水鳥羽毛製作的墨色鶴氅上,將雲歲騖腰間那塊兒染白。
錦繡金靴上亦是沾染上了一些,一陣風過,似有淡淡的奶香味傳來。
素來高高在上、清冷矜貴的鎮國尊親王竟然被奶孃的乳汁給潑到了身上,且還是當著這麼多護衛的面。
若是方才她不說的話,興許還沒人知道,可是偏生她還說了出來。
實在有損王爺的威嚴。
憐香覺得她怕是真的不能在王府待下去了,只要一遇到王爺,她都在犯錯。
雲歲騖斂眸,看著小寡婦瑟瑟地跪在被凍僵硬的青磚上,冰冷的指尖不住的顫慄,淡色的裙裾鋪陳開,宛若不堪雨露的嬌嫩芙蓉。
手邊還放著半碗微微泛黃的奶水。
這是什麼?羊奶,還是她的……
她幹嘛要將奶水擠出來跑到這外院來?
「請王爺恕罪,奴……奴婢不……不知王爺回府……」憐香惶恐的說著,小臉雪白,大口的白氣不斷地從嘴中吐出。
雲歲騖眉頭冷蹙,看著腰間上那塊被染白的地上,只感覺鼻息間滿是那濃烈的奶香味兒。
他對這個味道並不反感,反倒還讓他一夕間回到了那個夏日的中午。
連蕭總管都不知道他今日回府,這個小寡婦是怎麼知道的?竟然在這等著他!
「奴……奴婢,幫您擦掉……」等不來王爺的回應,憐香便越發的恐慌,鼓足了勇氣道。
臉上是一塊兒白一塊兒紅,既是怕的也是羞的。
她掏出懷中的帕子,帕子上也滿是奶香味兒,正在憐香要起身的時候。
得到王爺回府訊息的蕭總管在這時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趕忙上前用袖子替王爺擦拭著腰間:「沈奶孃,這是怎麼回事兒?這一大早的,你怎麼跑到這外院來了?還驚撞到了剛回府的王爺?」
「奴婢……奴婢是看外院剛出了一窩小貓兒,母貓好像奶水不夠。小殿下也吃不下那麼多的奶水,奴婢也不想浪費,所以就……打算拿來餵那些剛出生的小貓兒……」憐香羞窘至極地說著,睫毛輕顫。
也不知是天氣冷凍的,還是因為害怕,眼角一片通紅。
「也不知……竟然會撞到剛回府的王爺。」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都是抖的。
加上這次她一共見過王爺四次,第一次在靈巖禪寺,她走錯了王爺休息的禪房,第二次是中秋節,她差點兒將小殿下給給摔了。
第三次王爺來青竹院的時候她避出去了,不過卻因為將小殿下餵得太飽,害小殿下吐奶了。
第四次便是這一次,她直接將奶水撒到了王爺的身上。真是越想越讓她窒息,都說事不過三,可如今都已經第四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