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泱不知道話題怎麼就突然發展到,和他一起回美國結婚這件事上來。
但面對周溫昱溼漉漉的眼眶,簡泱一時間沒法說出拒絕的話。她想到了自己同樣躺在病床上的奶奶,也心疼地抱住周溫昱,安撫地輕拍他後背:「會沒事的…」
周溫昱蹭她的脖頸,提醒道:「泱泱,你還沒回答我。」
簡泱萬千心事不知從何提起:「我還有很多沒處理完的——」
「等領完證,還可以回來的。」
停頓著,周溫昱微掀眼瞼,觀察她的神情:「我媽媽很早就去世了,只有祖母還會記得我,看我結婚,也是她一樁心願。」
簡泱立刻共情到自己如今的境況,聽得一陣心酸。
人在情緒崩潰的情況下,往往需要一些善意作為支撐,哪怕是謊言,就如同今天那個醫生對她的安慰。
她終於還是違心道:「不要難過,阿昱,我會陪著你的。」
被親的瞬間,周溫昱的眉頭輕挑一下,哪怕他已經極力表現出迷茫悲傷,唇角仍無法自控地溢位得意的弧度。
從下午和lyson通完電話,就一直壓在胸腔的暴戾,頃刻間煙消雲散。
「泱泱,」周溫昱拖長聲線,眼睫掛著淚珠去親簡泱,嗓音已經不自覺愉悅地發抖,「我好愛你啊。」
「寶寶寶寶寶寶…」
「老婆老婆老婆…」
他覺得中文「老婆」這個稱呼,是如此美妙。
簡泱紅著耳朵,被他喊得心動又害羞,周溫昱狂熱地湊上去親她的耳尖。
祖母即將去世這件事,並不是周溫昱隨口編造。
他最開心的便是,羅珊死得挺是時候,都不用他費腦想借口要怎麼提前帶泱泱回國了。
下午lyson在通話中,便說他這位七十來歲還在玩極限運動的祖母羅珊出了意外,大概快死了。
羅珊是奧文的第二任妻子,他們的婚姻只持續了兩年,是一場完全的利益結合。羅家有錢,在本地需要聲望;而奧文的政治生涯正需要錢來鋪路。
羅珊原本有華人男友,但被家族推出來作為棋子,和同樣是fitzgerald家族邊緣人物結合,這是一場相看兩生厭的婚姻。
離婚後,羅珊和後面的華人丈夫,生了三個兒子。
lyson和他說這件事,無非是將羅珊遺產中neocore的股份視為囊中之物。
周溫昱笑得兩眼彎彎,手掌輕柔穿過簡泱後背烏黑順滑的長髮。
他早就忘記了這個祖母的樣子,對羅珊的最後記憶,也只剩下那頭和母親相似的黑髮。
母親去世後,他曾產生過一段時間的幻覺,看到羅珊的黑色長髮,伸手去摸時,被一巴掌重重拍開,女人嫌惡地吩咐保鏢:「oh,趕走這個小雜種。」
嘻嘻。
死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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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春雨結束。
不到四月的天,今年氣溫回升得快,已經快二十度。
網球場內,人聲鼎沸,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周溫昱已經很輕易地進入二輪賽,但因為即將回國的原因,這場後,他就要退賽。
這次簡泱來得很準時她認真看著臺上,心裡清楚,這應該會是她看周溫昱打的最後一場網球比賽。
沈惜月就坐在她身側,不過只偶爾看兩眼臺上,主要還是和她聊天。
「他下個月就要走了?」
簡泱點頭,和沈惜月說起周溫昱奶奶生病的事,但沒提周溫昱要她一去回去結婚這件聽起來就很荒謬的事。
「嘿嘿。」
兩秒後,沈惜月改口:「真遺憾。」
「我上次說的是認真的,」沈惜月捂著嘴,嘰嘰喳喳在她耳畔嘀咕,「我表弟真的很帥,而且智商超高,十四歲就上大學,現在十七歲直博了…」
沈惜月又開始推銷她這位「待字閨中」的未成年表弟,簡泱失笑。
不過,沈惜月倒也沒有誇張,她表弟的確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x實驗室,a大最神秘的地方,據傳涉及國防,研究軍事方面的高科技,具備最高等級保密性。
「知道了知道了,」簡泱開玩笑說,「有機會抱住你表弟大腿。」
賽場基本都是周溫昱一人的碾壓,漸漸簡泱注意力也被轉移,開始和沈惜月說說笑笑著聊起天。
不知什麼時候,比賽已經快速結束。
散場的時候,沈惜月還在和簡泱聊下次一起打卡的精品店,正笑著,突然,一陣疾風擦過她的臉而過。
背後的座椅發出「砰」一聲重響,因為過於暴力,隔了好幾秒座椅還在嗡嗡作響。
飛馳而來的網球彈到地上,從臺階滾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