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臨近大學城,到學校,大概十分鐘的車程。
以往天氣合適的時候,周溫昱更願意騎山地車載她。
他騎車時,後腰肌肉鼓動,脊背會有很明顯的棘突。從公寓的坡騎下去,風獵獵作響,吹動衣衫,露出一節勁瘦的腰。
周溫昱總讓她抱住他,明明腰很怕癢。
今天陽光明媚,簡泱一如既往站在樓下,等他騎車過來。
正低頭看時政,面前停下一輛黑色的車。
簡泱沒在意,往後退一步。
但車依舊停在面前。
片刻後,周溫昱下車:「泱泱。」
簡泱先看周溫昱,再看車頭立起來的車標。
來回幾次。
如果她沒記錯,這是她只在中心cbd的地下車庫,才見過的豪車標。
周溫昱開車門說:「泱泱,快上來,比腳踏車舒服多了。」
一副獻寶的姿態。
「你…車…」簡泱有些目眩,「你租車花了多少錢?」
「不是租的,」周溫昱將她拉進副駕駛,「姓晏的人不在京市,這麼多車放那浪費,不如我來開。」
姓晏的…
簡泱反應過來:「你說的是那個,晏總嗎?你怎麼借他這麼貴的車呀。」
「他品味不行,」周溫昱俯身替她系安全帶,表情認真,「車庫裡我只看上了這輛。」
簡泱心中打過漫長的省略號。
可能男人都這樣浮誇吧…兜裡兩千塊都能吹出兩千萬的牛。
周溫昱平時挺有教養的,從不在背後說人壞話,唯獨對這位大名鼎鼎的晏總除外。
名義上週溫昱還在替晏聽禮做事,但言辭間,看不出對他的半分尊重。
簡泱還專門搜過幾篇關於晏聽禮的報道,男人年紀輕輕驚才絕豔。
最重要的是,對待感情專一深情,是個裡裡外外都挑不出錯的好男人。
怎麼也不是周溫昱口中那個「人面獸心」「衣冠禽獸」。
「他願意把車借給你,人還是挺好的。」
「不好。不好。不好。」周溫昱道,「不許說其他男人好。」
簡泱被吵得頭疼:「好好好…我收回。」
第一次坐豪車,她摸了摸身下的昂貴的皮坐墊,坐在上面的力度很輕。
其實也沒有比腳踏車舒服,她心中閃電般劃過這個念頭。
周溫昱還沒完:「泱泱,你太善良,就容易被一些敗類矇蔽。」
他總說她容易被騙,明明真正被騙走全身錢無處可歸的是他。
簡泱不想多說,小小地哼一聲。
車正駛近校門,路過學校專門給校外車泊車的停車場時,周溫昱沒有半分停頓。
a大是不允許學生開車進校園的。
簡泱剛要提醒,周溫昱已經轉彎,徑直開進校門口。
保安沒有攔截。門上顯示了車牌號,綠色牌,意味著這輛車在a大可以暢通無阻。
周圍投來很多注視。
但高遮光度的車窗阻隔了所有視線。
以往,簡泱都是這些看客中的一員。
或許是深夜路過商場,聽到跑車發動機的轟鳴;或許是酒店高階宴會兼職,看停車庫豪車林立。
簡泱看周溫昱。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外面這些人,就像人也不會注意腳邊的螞蟻。
周溫昱和她截然不同的表現,讓簡泱產生種奇怪的割裂感。
使得她突然覺得,就算畢業不捨得分手,他們以後也是一定會分的。
明明上一樣的大學,她能想到的賺錢方式只有各種廉價兼職,周溫昱已經和財經新聞裡才能見到的大佬直接搭上線。
好像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相差很遠了。
就像開豪車進校園這件事,她惴惴不安,周溫昱反應平常。
「寶寶。」
簡泱轉頭,和周溫昱靠近的臉對上。他將車停在了學校的地下車庫,俯身給她解安全帶:「在想什麼?」
周溫昱眼神綿綿密密的,和她對視時,總會體貼地彎下脖頸。
託著腮,仰視她,使得簡泱不自覺會將想法和盤托出:「這個車太高調了,我坐著不舒服。」
周溫昱表情有一絲細微的變化。
片刻後,突然傾身在她面頰蹭了蹭:「泱泱你摸摸我的心臟,快不快。」
他把她手往胸膛放。
簡泱根本沒摸出什麼,但周溫昱一直往她身上靠,邊訴說:「剛剛外面好多人,我也好不自在。」
簡泱疑惑:「但我剛剛看你挺淡定的。」
「裝的。」
「噗。」她忍俊不禁,心底那種莫名的失落突然散開。
簡泱趕著去上課,及時阻止周溫昱越靠越近,揉了下他細軟的髮絲後,下車去了教學樓。
「咔噠。」
車門上鎖的瞬間,周溫昱臉上的笑意煙消雲散:「撥電話給晏聽禮。」
車內響起道智慧語音,是智聯未來公司剛剛上市的最新款機器人3.0pro:「好的,周先生。已為您撥通晏先生號碼。」晏聽禮接電話很慢,厭煩的腔調:「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