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之昂頓悟,沒勁地啐了口,領著包間裡一幫人先出去了,只留下蔣建成、肖琪、鄭西野,和那個文弱中年人。
「求求你們了……」眼鏡男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道:「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肖琪冷笑一聲,「在澳門玩的時候不是挺開心嗎?欠了那麼多錢,總得把債全還清。」
眼鏡男:「三千多萬,你讓我怎麼還?」
肖琪:「一份檔案,根據涉密級別不同,價格也不一樣,反正最低都是近七位數,你多賣幾份給我們,三千萬不是很快就有了嗎?」
「不行啊,妹子,真不行。」眼鏡男痛哭流涕,「那些檔案都是國家機密,我是科研工作者,絕不能幹這種事。」
「你不願意,我們當然也不會勉強。」肖琪笑了下,拿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又道,「這裡面有你在賭場揮金如土的影片,還有你和你的婚外情物件在酒店開房的證據,趙科長,想想清楚,這些東西如果我匿名寄到你單位,你的工作家庭可就全毀了。」
聽到這裡,眼鏡男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破口大罵:「你們給我下套!這都是你們設計好的!你們害我!」
蔣建成咬著雪茄微微一笑,「趙科長,別怪我們不仁義,選擇權在你手上。人這一輩子能為自己做主的機會不多,可這次要怎麼選,在你。」
眼鏡男咬緊牙關,內心天人交戰,半天不吭聲。
肖琪柔聲,半帶誘哄:「不跟我們合作,你身敗名裂妻離子散;跟我們合作,我們幫你保密所有事,你有錢拿有美女陪,照樣家庭和睦風光無限。趙科長,傻子都知道怎麼選呀。」
「……」
良久,眼鏡男終於妥協,沉聲道:「好,我跟你們合作,但是這價錢太低了。」
蔣建成很是滿意,笑說:「能合作就是朋友,價錢什麼的都好商量。」
鄭西野冷眼旁觀面前種種,垂了眸,脖子一仰灌進滿杯洋酒。
蔣建成轉頭看他,道:「阿野,肖琪忙完這陣有其他事做,之後就由你跟趙科長對接。」
烈酒入腹,燒喉焚腸。鄭西野點頭:「知道了。」
*
夜更深,送走趙科長,蔣建成叫鄭西野說事情去了。
蔣之昂二兩黃湯下肚,有些醺醺然。迷離視線移到旁處,被肖琪雪白修長的長腿晃了神。
蔣之昂眯眼,忽然半開玩笑道:「琪姐,野哥不理你,你看我怎麼樣?我可比他識貨。」
肖琪安靜地喝了一杯酒。
蔣之昂湊近她幾分,說:「怎麼,瞧不上我?」
肖琪冷淡瞥他一眼,「你不是我的菜。」
蔣之昂高高挑眉。
「昂仔,鄭西野和你完全不一樣。」肖琪說。
蔣之昂:「哪裡不一樣。」
肖琪涼涼打量他幾眼,輕聲嗤笑:「你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畜生。」
蔣之昂:「……」
「而鄭西野,是個披著君子皮的壞種。」肖琪眉眼間浮現出一絲探究與迷戀,「讓人很想看透,但又怎麼都看不透。」
*
蔣少爺近來認識了一個年輕女孩兒,花名叫迷迷,時不時就在鄭西野面前誇那個迷迷人美身材好。
迷迷上過幾次門,鄭西野遇見過一回,但轉眼就忘,沒留下任何印象。
對此,蔣之昂感到極其不能理解。
「野哥,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啊。要說你喜歡女人吧,再正的妞在你面前晃悠你也能不看一眼,要說你不喜歡女人吧,你又交了個小女朋友。」
已經凌晨一點鐘,蔣之昂對著鏡子刮鬍茬,忽然又想起什麼,道:「對了哥,你那小妞,怎麼都沒見她來找過你?」
鄭西野打滿一桶水,單手拎著水桶放上衛生間的臺子,漫不經心地說:「吵架了。」
蔣之昂嗤笑打趣,「誰讓你喜歡玩嫩妹。小女生嘛,要哄的。」
蔣之昂天生該長在女人身上,話裡話外都是女人。一面看不起女人,一面離不開女人,著實爛透混賬。
鄭西野懶得搭理他。
蔣之昂見狀也就收了聲。拾掇完套上件大牌短袖,出門找他的樂子去了。
鄭西野先洗了個頭,隨手脫了上衣丟到地上,拿水瓢舀起熱水澆溼全身,然後往胸前緊實的肌理上抹香皂。澡洗到一半,忽然聽見大門被人敲響,砰砰幾聲。
他隨手取過一條浴巾圍繫腰上,光著腳走到大門前。
透過貓眼,樓道外的世界在聲控白熾燈的照耀下豁然明亮。一道纖細身影站在門前,小頭小臉,腦袋垂得低低的,長髮淌著水,兩隻纖白小手絞著同樣溼潤的衣襬,看起來幾分狼狽,惴惴不安。
那樣的白,乾淨莫可名狀,竟不像人間的顏色。
鄭西野揚了揚眉峰,開啟門。
「不、不好意思這麼晚來打擾你,我家的水管突然爆了,我和我媽媽不會修,能不能請你……」學生小崽子邊說邊抬起頭,看見他的剎那,話音戛然而止。
許芳菲整個人都懵了。
男人渾身上下只有腰間一塊浴巾,膚色冷白,短髮溼潤,胸前被香皂抹得油亮,一串串水珠順著他精悍緊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滑,淌過鼓起胸肌,下滑斂過刀刻般利落完美的八塊腹肌,再沿人魚線沒入乾淨的白色浴巾……
轟一下,她臉上燒起兩團火,紅潮以摧枯拉朽之勢蔓延到她耳朵根。
「知道了,我先把身上衝乾淨。」鄭西野應她,腔調也如他整個人,冷冷的,懶懶的,痞裡痞氣。說完,他盯著她挑了下眉,續道:「外面黑燈瞎火的,你進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