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跳如雷,她惶惑又不安,緊張得全身都開始發抖,但這種節骨眼,除了聽他的話,似乎也別無他法。只好硬著頭皮朝那個男人走去。

隨著距離縮短,許芳菲瞬間察覺到周圍的氣場發生變化。那人分明散漫隨意,壓迫感卻強烈得讓人無法忽略。

終於終於,走到他面前。

她垂著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忽然手腕被一隻大手捏住,再輕輕一勾。

電光火石之間,許芳菲驚慌地睜大眼,回神時已被那個男人拉進他懷裡,坐到了他大腿上。

許芳菲:「……」

下巴一緊,兩根修長有力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親暱自然,溫柔得不可思議。他唇貼近她耳畔,輕道:「跟大家說說,你是誰的人?」

蔣之昂眯眼,死死盯著鄭西野懷裡的少女,問:「你真是野哥女朋友?」

許芳菲眸光微動,兩邊臉頰已經紅透,萬幸周圍光線昏暗,不怎麼看得出來。她大概猜到3206在替她解圍,只好硬著頭皮,乖乖點頭:「我的確是他女朋友。」

蔣之昂仍舊懷疑:「那你最開始怎麼不說?」

「我和他在吵架,裝不認識,是故意氣他的。」人生第一次,她撒起謊來不打草稿,編得順理成章。說完還鼓足勇氣抬眸,望向3206深不見底的陰沉黑眸,說道:「這麼晚了你還不送我回家,信不信我真的跟你分手?」

最後這句半是威脅半是撒嬌,輕柔嗓音散入夜燈,是個男人都要被晃酥一分神骨。

見狀,蔣之昂只好啐了句,也就作罷。雖然他也看上這個小嫩妞,但規矩都懂,大嫂誰敢碰。

不遠處的蔣建成也在打量許芳菲。見這女娃娃年紀雖小,卻實在美豔,再過幾年不知道會出落成什麼樣的尤物。如此美人,要迷倒一個不近女色的鄭西野,好像也不足為奇。

琢磨著,蔣建成笑起來,抬手拍了下鄭西野的肩,說:「好了,阿野,快送人姑娘回家,早去早回。」

叮。

鄭西野收起打火機,單手拎起搭在旁邊的西裝外套。

眾人下意識讓開一條路,許芳菲滿臉通紅又慌又亂,趕緊起身從他懷裡溜走。

鄭西野起身,垂眸看著面前的小崽子,不動聲色,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

十指相觸,男人的五指修長又有力,觸感陌生得令人心口發緊。

許芳菲臉頓時更紅,完全是條件反射便想把手抽回。

鄭西野面上不動聲色,五指下勁將那隻小手攥死,懶洋洋道:「手這麼涼。凍壞了也不怕我心疼?」

許芳菲輕咬唇瓣,沒說話。

背後蔣建成叼著雪茄,將兩人親暱的小動作收入眼底,終於徹底打消疑慮。

*

鄭西野牽著許芳菲一直走進電梯。

他摁下關門鍵。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他五指一鬆,放開了她。

噗通噗通噗通。

許芳菲心跳飛快,臉也還紅著,左手握住殘留著他指尖餘溫的右手,怔然回不過神。

忽的,耳旁丟來淡淡幾個字,「剛才事出有因,冒犯了你,抱歉。」

許芳菲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隨後又問:「跟朋友來玩?」

「……嗯。」許芳菲還是沒敢看他,「今天我同學過生日。」

鄭西野語氣淡漠:「去跟你朋友打個招呼,然後我送你回家。這地方小,再被撞見不好圓。」

許芳菲頓了下,擺手說:「不用送我,不用……不用麻煩你。」

鄭西野側目,懶洋洋地瞧她一眼,「剛才當著那麼多人讓我送你回家,現在怕麻煩我?」

許芳菲:「。」

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想趕緊離開,隨口就那麼說了。許芳菲在心裡回道。

鄭西野摁下了電梯裡的數字「1」。

電梯下行,很快便到達一樓。許芳菲回到楊露的生日包間,告知大家她家裡有事要提前回去後,便獨自走出了金曼巴娛樂的大門。

鄭西野西裝筆挺站在路邊,邊抽菸邊等她。

看見許芳菲的身影出現,鄭西野眯了眯眼,隨手掐滅菸頭,丟進路邊垃圾桶。

一輛黑色大g緩慢行駛到兩人身前,停下。

鄭西野隨手拉開後座車門。

許芳菲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鄭西野等了會兒,撩起眼皮淡淡看她一眼。她察覺到,這才回過神,連忙彎腰上了車。

剛坐穩,視野裡映入一隻冷白色的修長大手,拿著一管藥膏。

許芳菲不解地抬眸。

鄭西野視線掃過她泛紅破皮的手肘,平靜說:「回去用碘伏先消個毒,然後薄塗。」

許芳菲怔住,不願再欠人情,她婉拒了他給的藥膏。小聲道:「謝謝,我家裡有藥。」

男人盯著她挑了下眉,沒再說什麼。

一路乘車同行返回喜旺街。這之後,鄭西野閉目養著神,許芳菲忐忑低著頭,兩人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不長的一段路,二十分鐘不到,車便停下。

下了車,許芳菲在前面走,鄭西野在後面走,兩人之間間隔了大約半米。不似同行,像又變回了陌路人。

夜晚輕盈垂落,盛夏時節,樹上的蟬叫得哀天怨地,茫茫的一片,聽得人心煩意亂。如妙不可解的緣分,在放肆叫嚷。

許芳菲徑直走到喜旺街9號院前。

鄭西野目送那道纖細背影步入老小區,轉身離去。突的,有個聲音在背後叫住他,不知名字,喊的輕輕一聲:「欸。」

他微挑眉峰,側身轉回頭去。

夜色中,少女的身影有幾分朦朧,淨如初雪,又像泡進水裡的花影。她支吾了下,有點小緊張又有點小忐忑,小聲問他:「剛才走的時候,你為什麼要牽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