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不切除這女人的手掌,任由自己的鮮血腐蝕,她的小命都會交代在這裡,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這就是緋月製造出來的神血?」杜迪安臉色變幻,這一點連他自己都覺得恐怖,僅僅一滴血,便足以致命。
在他思索時,顯微鏡邊的雪白斷手飛快的腐爛,乾枯,表面冒出更多的白煙,潰爛的面積從掌心擴充套件到整個巴掌,快速地延伸至手腕。
黑法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原因,只是他不敢相信。
片刻後,這隻美麗的斷手完全腐爛,連骨骼都變得漆黑無比,在骨骼上粘粘著烏黑髮亮的黏液,彎彎曲曲,像幾條黑色水蛭趴在上面。
雪白晶瑩的手鍊完好無損地掛在手腕骨骼處,格外醒目。
杜迪安也注意到這變化,沒想到短短十來分鐘,自己的幾滴血液,就將一個界限者的手臂灼燒成這樣,他看見那色澤純黑晶瑩無比的黏液,從旁邊取出鑷子,撬起一點抹在玻璃片上,拿到顯微鏡下觀察。
如他所想,這黑色黏液果然是血液中的黑色錐狀物質,這些錐狀細胞像黑洞一般,將女人斷手上的所有細胞全都吞噬殆盡,卻沒有留下吞噬後的殘渣,像是所有被吞噬的細胞都被傳送到另一個世界一樣。
看到這裡,杜迪安感到全身寒毛豎起,他忍不住看向自己先前取出的幾滴鮮血,卻見那鮮血顏色乾涸發黑,竟跟這黑色黏液一樣!
「難道說,我最終也會被這東西吞噬?」杜迪安心中發毛,拿過那幾滴鮮血繼續觀察。
很快,他發現自己的鮮血跟女子手骨上的黑色黏液不同,自己的鮮血仍維持著血細胞的樣子,只是這些血細胞內的紅細胞和血小板都被吞噬,血細胞像一顆黑色海膽,表面長滿尖銳的刺,看上去像十分危險的病毒。
杜迪安眉頭皺緊,將自己的手掌劃破,在顯微鏡下觀察。
半個小時後,他心中鬆了口氣,雖然自己傷口處的鮮血不斷被吞噬,變成黑色海膽般的怪異模樣,但這變異後的鮮血依然會涉入空氣中的氧氣,給身體帶來活力。
他知道,自己全身的鮮血遲早會全部變異,但不知道變異完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這種變化,緋月也不知曉。
黑法師在一旁看著杜迪安研究著他的身體,臉色古怪,狹長的眼睛中閃爍著深深的忌憚,他覺得跟自己相比,杜迪安更像一個怪物。
旁邊斷手的女人縮在門邊,沒有大喊大叫,她知道這麼做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畢竟,上位者的耐心從來都不會用在她這樣卑微的人身上,除非是別有所圖。
到了後半夜,杜迪安對自己的血液瞭解得差不多了,他繼續從身上採集樣品,比如以前冰化的右臂。
如今的右臂褪去了冰化,恢復成正常人的手臂模樣,似乎手臂內的寒氣都被消化掉了一樣,手臂也恢復了知覺。通過顯微鏡觀察,杜迪安發現右臂和左臂的構造沒有差別,困擾自己多年的冰化右臂,在緋月的實驗之後,就這麼神奇地解決了。
杜迪安試圖找尋自己的魔痕進行觀察,但找遍全身,都沒有看見魔痕,只能作罷。
「單靠一個顯微鏡還是不夠,線粒體都沒有偵測到,看來,還需要更先進的儀器。」杜迪安坐在顯微鏡前,今晚最大的收穫是瞭解到自身的血液變化,讓他有心理準備。
「大人,天快亮了。」黑法師低聲說道。
杜迪安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瞥了他一眼,「今天你就別補覺了,陪我去黑店逛逛。」
黑法師一怔,連忙道:「大人,黑店一般晚上才開。」
「那就陪我去逛街。」杜迪安淡然道。
黑法師微微張嘴,最終苦笑一聲,答應下來。
縮在門邊的女人聽到二人的話,忍不住呆住,愣愣地看著杜迪安,沒想到在她心目中像魔神般的黑法師,居然會稱這個年輕人「大人」。
杜迪安準備出門,注意到門邊發愣的女人,微微皺了一下眉,說道:「去把傷口包紮下,別感染了。」
女人愣了愣,沒想到杜迪安會關心自己,她心中竟有幾分感動,明明知道自己的手是被眼前的青年砍斷的,但聽到這關心的話語,還是有莫名的感動。
但是很快,她便冷靜下來,慌忙應諾。
杜迪安推開門,向黑法師示意,「走前面。」
黑法師嘴角微微抽搐,他還想在出門時偷偷給女人手勢,讓她傳信出去,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走出地下實驗室後,杜迪安沒有回住宿,此刻天色依然昏暗,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他跟隨著黑法師來到他的房間,讓他取出一些金幣,然後詢問了一些黑店購買儀器的事情,發現需要的不是金幣,而是黑暗神殿的專屬交易貨幣,黑金。
黑金是一種特殊金屬,由專門的黑暗巫師煉製而出,流通在黑店中當成貨幣,十分堅硬,比黃金還昂貴。
「黑金用積分和魔器都能交換,用金幣也能,金幣的兌換率是十比一,十枚金幣,兌換一枚黑金,大人剛才用的「見微之鏡」,便需要九萬黑金,等同於九十萬金幣,足以買下半條街的產業了。」黑法師向杜迪安介紹道。
杜迪安問道:「伯恩家族的產業值多少?」
黑法師一驚,「你要變賣巴里特的所有產業?」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又不長記性?」杜迪安皺眉。
黑法師臉色略僵,輕咳一聲,道:「是,伯恩家族的產業總值,估計有幾百萬金幣,但這裡面值錢的大多數是商業地皮和一些礦山,都是不動產,一時間很難變賣出去,而且他們是合法人,想要奪走很難,必須走審判所的程式,像這樣價格的不動產,稽核非常嚴,一般不允許私下交易,私下交易的稅務非常高,等於是為他們賺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