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迪安感覺全身有些僵硬，肌肉不受控制地緊繃起來，乾咳一聲，道：「行，就跟你說說我見過的吧，先說山，外面的山很高很高，樹木茂盛，裡面有很多可愛的小動物，有兔子，狐狸，小松鼠……」

「沒有怪物麼？」珍妮打岔道。

杜迪安點頭道：「怪物都在別的地方。」

「在哪？」

「唔，一個很混亂的地方，總之離我見過的那座山很遠。」

「嗯，你繼續說，我想聽。」

「山上有瀑布……住著和平友好的原始人……」

雨夜中，暴雨傾盆而下，馬車艱難地緩緩行駛，騎馬跟在馬車旁的年輕騎士，全身盔甲都被雨水洗刷多次，盔甲內的衣服都有些許滲透淋溼。他按馬前行，聽著車廂內時不時傳出小姐的笑聲，盔甲下的劍眉微微皺起，但沒說什麼，沉默無聲地緊緊跟隨。

「在海里有很多魚和蝦，還有體內能長出珍珠的蚌……嗯，珍珠是一種雪白的珠子，像鑽石一樣好看，非常圓，而且很光滑……」杜迪安從山說到海，在車廂外面狂風呼嘯的暴雨陪伴下，他的稚嫩聲音卻顯得格外寧靜。

珍妮手掌托腮，認真地聆聽著，當聽到珍珠時，臉上露出幾分驚奇和嚮往，道：「真想看看你說的珍珠。」

杜迪安微微一笑，沒說什麼，由於病毒以及核輻射造成的生物變化，壁內並沒有珍珠，而在舊時代時期遺留在壁外的珍珠，早就過了保質期，腐爛得不堪入目，因此壁內的人，並不知道珍珠的存在。

這時，馬車的車速逐漸緩慢下來，隨著馬屁嘶叫兩聲，車輛徹底停下。

「小姐，到了。」車伕機靈地道。

珍妮回過神來，沒想到轉眼間就到家了，她看了杜迪安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緋紅，道：「謝謝你送我回來。」

「順道而已。」杜迪安道。

珍妮臉頰更紅了，這時，車輛外面的騎士已經跳下馬，保持著騎士的風度，輕輕敲打車門，道：「小姐，到家了。」

聽到催促，珍妮「嗯」了一聲，將車門拉開，只見騎士青年已經撐起雨傘等在外面，當即提起裙子，下了車輛，再次向杜迪安道：「謝謝你給我講的故事。」

「故事？」杜迪安見被識破，有些臉紅，道：「你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珍妮臉上紅撲撲地，猶豫一下，鼓起勇氣道：「還有謝謝你上次寫給我的詩，我也一直珍藏著。」說完，臉上滾燙，不敢再看杜迪安，轉身飛快跑走。

騎士青年急忙撐起雨傘，追在後面給她遮擋。

杜迪安卻愣了愣，上次的詩？頓時想到那首姐姐念過的詩，心中暗想，看來詩歌和戲劇這些東西，果然是貴族的最愛。

他沒有多想，等珍妮進入古堡莊園後，吩咐車伕道：「走吧。」

此刻暴雨停了，積水順著街邊咕嚕嚕地流入下水道中，商業區的排水系統經常修繕，跟貧民區一下雨就氾濫成災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雨停了，馬車掉過頭全速行駛。

杜迪安坐在車廂內，空氣中仍飄蕩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體香，他聞得出來，對方沒有塗抹香水，是天然的幽幽體香，回想到先前的畫面，臉上不自禁地露出幾分笑容，心裡有種暖暖的感覺。

忽然，他想到珍妮的話，心中念頭一動，「審判所過幾天要招募見習神官？不知道以我的律法知識，能不能通過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