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青銅燈
風行白影舟在正陽宗一處山頂平地降落,眾人在正陽宗修士的呼喚下依次而下。
先前在飛舟上透過雲霧俯瞰,張世平只能隱約看到宮殿樓臺那隱隱約約露出的一角飛簷,那煙雨中樓臺朦朧綽約,好似人間仙土。
不過這一下來,待腳踏實地後,他這才看清了些,近處諸多宮殿之間的走廊中,時不時有奴僕走過,遠處也有腳踏著形狀各異的法器在半空中飛馳,越過山丘與河流。
眾人如今所在的是一方滿鋪青石的廣場,足有四五里開闊,中間有條丈寬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小魚兒在卵石上方游來游去。河邊立著座樣式精美的石亭,寶葫蘆的亭蓋,白石為基臺,在亭中坐著兩人,一個是眼角帶著些許皺紋的中年修士,另一個是長著對丹鳳眼,容顏秀氣的女子。
陳文廣一行人從飛舟上下來後,兩人也起身出來,那位年老的李姓修士見兩人過來,便沉聲說道:「林師弟、風師妹,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就交與你二人了,儘快安排妥當了。」
「是。」兩人對李師兄說。
一說完,那老者便御器先一步離開,而後面的陳文廣與另外三人,又與那兩人打了聲招呼,各自小聲說道了些許話,最後雙方笑著抱拳作揖分別而去。
這林、風兩位築基修士見五位師兄弟一一離去,方才一齊來到眾人面前。
「各位,隨我來。」林姓築基男子沉聲說道,他環視了眾人,在找著剛才幾位師兄弟交代需要照拂的後輩,將其一一認出後,對著身邊的師妹輕點了下頭。
兩人率先走去,正陽宗外門黑衣弟子連聲招呼著眾人趕緊跟上。
在場新進宗門的修士有兩百來人,分成五隊,排著還算整齊,緊跟其後。一行人下了山,又沿著黃土馳道,登臨至另一座青山,來到位於山頂的外事大殿中,依次領了代表他們正陽宗身份的玉牌和一身黑色衣物。
「這玉牌左下角,有甲乙丙等天干之術,分到甲字的師弟師妹隨我兩人走。」其中一個身穿黑衣的外門弟子對著眾人朗聲說道,而後轉身朝前走去。
人群中立馬有十幾人出列緊跟了上去,而張世平早在領取玉牌的時候,也早已經看到了自己是‘甲三四’,他一聽到那人的話後,同樣也混在這十幾人中。
這些人多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修士,十六歲的張世平在人群中倒也不是很顯眼。
這兩位黑衣弟子沒有走得太快,也沒有對這些新入門的年輕修士表現得耐煩的樣子,他們便走便說,一路倒也顯得和氣了些。
他們順沿著山道而下,來到半山腰處,此地有一條以常人手腕粗的鐵索,一頭深深紮在山石中,一頭延至數里外,鐵索在風中晃動,底下則是百丈左右深的林谷。
這兩人當即踏上鐵索,如履平地地緩步朝前走去,張世平與其他人同樣沒有半點猶豫,皆走了上去。江湖世俗中人輕功高超一些的,也能踏鐵鎖過長江,他們這些煉氣修士想做到這點,自然是更為簡單。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平白惹人恥笑!
不多久,眾人便先先後後地從鐵索上下來,來到對面的山腰處。
這小山中可見或近或遠處,修建著諸多庭院,皆是三五間黑瓦白牆的房屋,累圍成院,各處相隔數十丈乃至百丈遠。
張世平隨著這兩位外門師兄,來到了一間編號甲三四的小院子。
此地環境清幽,院外門外兩側有長勢良好的青竹,竹葉聲沙沙,不遠處有條山間小溪,他隱隱有聽到流水聲,與那林中飛鳥清鳴,又伴著香,倒是顯得相得益彰。
「多謝兩位師兄。」張世平拱手說道。
「不過是份內的事,張師弟無須多禮。新入門的弟子有半年時間熟悉下宗門情況,無須做其他雜務,對了,還有附近的一些院子裡已經有住人了,有個別師兄脾氣不太好,師弟若是不必要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不過師弟若是有什麼事情,儘可來找我等兩人便是。我與陳師弟就住在‘乙七’小院。」其中一位黑衣弟子笑聲說道。
「那以後就要多叨嘮兩位師兄了。」張世平應聲說道。
因為這兩位黑衣弟子事情還沒做完,雙方只是說道了幾句,然後便分開了。
張世平目送眾人離去,而後才關上了門。他了些許工夫,將整個院子裡裡外外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
正陽宗慣例,前半年時間是不會強制新進的弟子接受雜務或者危險的任務,張世平自然也樂得清閒。
他熟悉了此地後,便來到寢室,推開門後一眼就看到靠牆處擺著一張簡易的木床,床上有個竹枕與一張薄毯,除此之外,屋中還有一張四方桐油棕色四方桌,還有兩把圓椅,桌上有個青茶壺,還倒扣著四個白瓷茶杯,還有一盞油燈。
不過桌上也有層薄薄的灰塵,看樣子已經許久沒人再用了。
整體佈置極為簡單,連個竹木屏風都沒有,莫說其他的精美華麗的擺件了。
不過張世平也不在意,這些外物無關緊要,他一踏足小院後,就已是極為滿意此地的靈氣,絲毫不比白猿山差,而且在這間寢室內,靈氣又更為濃郁了幾分。
從這些小細節中,張世平便更為感激那位陳伯父了。
他當即在床上盤腿打坐修行,運轉起《青玄御火訣》,依著周天煉化之法,功法運轉之間,一縷縷靈氣從口鼻與周身穴竅之間沒入體內,順著全身經脈而行,最後匯聚與丹田之中,凝成絲絲縷縷的法力。
這功法運轉一周天下來,所凝聚的法力比在自家小猿山修行時候,還要多上了三分,張世平心中歡喜。這般長此以往,那麼他的法力將更加精進,修行也會快一些,心想著自己果然加入宗門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他也明白自己之所以能一開始就被分在這‘甲’等庭院,其中多半是因為陳伯父,這位宗門築基修士的原因,不然恐怕他也就如那之前領路的那兩位師兄,只能住在‘乙’等庭院內,修行環境絕對不會這般的好。
……
另一頭,陳文廣已經回到洞府中。
這方圓數百里皆是正陽宗疆域,那些合適元嬰、金丹修士修行的靈地,雖然屈指可數,但是適合築基修士修行的地方卻不少,因而身為內門弟子的陳文廣,有一座獨屬於自己的二階靈山,作為修行洞府。
陳文廣在之前的時候,已經拜託了兩位同門,給他這位侄兒安排個好住處。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無須再過於操心,他看這孩子也是懂事,知進退,不需要如照顧小孩子一般。
而且他已經給張世平留了一個傳音符,讓張世平想清楚半年後到底要接哪個宗門任務,再來與他細說。
只是這地火室,陳文廣實在是不想張世平過去,畢竟火毒不是那麼容易清理的。
那些以往看守地火的弟子,之所以幾乎都是一年就換一輪的,就是因為在火室中待的時間久了,低階修士耐不住火毒。
不過好在還有半年時間的考慮,陳文廣想著張世平在瞭解了其中利弊後,這位侄子也許就不會再想去了。至於他,再過幾個月要去張家一趟,去看看那位結拜兄弟張同安,不然後面心中難安,修仙路是越走朋友越少,陳文廣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