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離家
有言是父母在,不遠遊,但是張家的教導卻有點不一樣。佼佼者當有凌雲之志,中庸者持家守正,下者則要安分守己,免得得罪其他法力高強的修士,連累到家族。
因而張世平這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此踏上了自己人生真正意義上的修行路途。
他在這一路上帶著幾分機警,時而騎行在大道,時而轉繞小路,終於在十日後臨近傍晚時分,趕到了正陽宗收弟子的昇仙鎮。
正陽宗三年開一次山門收徒,這昇仙鎮就是歷年來正陽宗前輩高人收取門人的地方,附近的修士想要拜進正陽宗,八九成都會來參加昇仙會。這些人良莠不齊,絕大多數一輩子也只是當個外門弟子,入不得內門,更不用說是真傳了。
當然也有對自己極為自信的修士直接上山扣門,連破正陽宗立下的十八道關卡,經過考驗直接成為內門弟子,張世平自認不是這塊料,正陽宗的十八道關卡第一關就是靈根資質考核,想要直接成為內門弟子至少也要雙靈根資質。
不過這種弟子極少,通過這種途徑入門的百年也不見得有一個,所以這些關卡形式多於實際,充當個門面罷了,萬一滄海有遺珠,正陽宗就賺大了。
張世平牽著黃驃馬,走在街上想著今後的生活,父親已經閉死關了,少則三個月多則一兩年時間就有訊息傳來,他在心底默默祝願父親能夠築基成功,家族中再添一名築基修士。
而自己這邊,還是按照著昇仙會的規矩來,先加入正陽宗外門,安安穩穩修煉個八年十年的,多做一些宗門任務積累功績點,等到煉氣後期以後,進入秘境中看能不能採集一些有價值的藥材,向宗門換取築基丹。
至於那位陳伯父,他這一兩天再挑個時間上門拜訪一下,認個門路,而以後的事情能不麻煩就不要去麻煩,免得讓人覺得自己不知好歹。
街道兩側的店鋪有幾家掛起了燈籠,還有的店鋪小廝拿著竹竿把燈籠摘下來,吹著火摺子把燈點燃,蓋上燈罩後再把燈籠高高掛起。
賣符的,販器的,還有兜售丹藥的店鋪是一間接著一間,鱗次櫛比,入夜了此地依舊熱鬧得很。
張世平緩緩地走著,沒有四處張望顯得一切都很好奇的模樣,也沒有在這些店鋪前停留駐足,此刻天色已晚,現在他重要的事情是找一間客棧,尋一處能落腳的地方。
「嘶……」黃驃馬不知為何突然叫了一聲,踢踏了幾下,似乎受到了驚嚇,扭頭擺著欲要掙脫,但張世平手裡的韁繩仍握得緊緊的。
黃驃馬雖是凡馬,但也頗為神駿,或是剛才有修士懷揣著靈獸經過,氣息流露這才驚嚇了。
張世平輕拍了幾下馬背,將其安撫了下來,緊接著他從馬背的布袋裡掏了把豆子,扔了幾顆自己無聊嚼著,餘下的黃驃馬長舌一捲,吃得個乾乾淨淨。
街上人來人往,一人一馬靜靜走著,朝著燈光最亮看起來最為熱鬧的地方走去。
不多時,張世平就來到了一家門前各掛著六串大紅燈籠的酒樓前,他看著這家客棧多人結伴進出,說說笑笑,也停了下來。
接著抬頭一看,上面的牌匾大字寫著「迎仙客棧」,這時守在門外的藍衣小廝迎了上來,對著張世平笑臉說道:「這位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
「先吃頓飯,再給我備個房間,還有照顧好我的馬。」張世平對小廝說。
他取過馬背上的包袱,把韁繩交給藍衣小廝,那小廝招手,後面就又有一個灰衣小廝上前來把黃驃馬牽到馬廄。
這藍衣小廝在前頭引著路,很快張世平就在櫃檯掌櫃那裡開了一間中房,小廝吆喝著去備熱水,而他便在大廳裡找了一張桌子坐著,邊喝著茶水,邊等著上菜,一臉地隨意,但耳朵是豎聽著別人飯桌上的閒聊。
這種地方三道九流的人很多,訊息也比較靈通,只是這些通常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對於修仙者來說如果想要討論一些私密點的事情,最少也會佈下一道隔音陣法,或是在其他私密的地方,自己總不能直直地用神識探入,平白無故惹怒對方來。
大廳面積很大,擺了二十來張桌子,在張世平前後左右都有人在坐著,前面的一張是三個中年面男子在喝酒,身上半點靈光也沒有,不過穿著打扮顯得富貴,應是此地修仙家族中經商人士,這幾人彼此吹捧著對方,說著一些盡是無聊的虛話套話。
在右邊則是一男一女正喝茶,那綵衣女子的年紀在二十三四歲左右,錦衣男子的年紀要小一點,十五六歲的模樣。張世平暗自運轉法力,眼中多出一層微不可見的熒光,見這兩人身上皆有層淡淡的靈光,女子的身上的靈光比少年的厚實一些,法力更為深厚。
至於在張世平身後,還有左邊桌子所坐的也都是修士,臉上或者手腳或多或少有些傷疤,身上隱隱有些煞氣,顯然不是什麼善茬。
略微掃了一圈,張世平就連收起了天眼術,免得他人發現,起了不必要的衝突。不一會兒就有小廝端著裝擺飯菜的木託朝著張世平這桌快步走來,乾脆利落地擺放好,說了一聲:「菜齊了,客官請慢用,有什麼需要的,叫一下小人立馬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