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緣由,是因為媽媽多問了一句話:「你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到底做什麼去了?」在媽媽的逼問下,爸爸面紅耳赤地指責她約束太多:「我要應酬!我要處理公司的事情!不是像你一樣只是在家帶孩子!」
媽媽抹著眼淚,哭著問:「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一週七天裡,你有幾個小時是和惜惜待在一起的?工作有那麼重要嗎?而且,你真的是在工作嗎?」
就因為這句話,暴怒的爸把客廳裡能砸的東西幾乎都砸了。
年幼的周惜雪第一次見父母吵架,嚇得站在一旁直接哭了起來,換來爸爸一句怒吼:「哭哭哭!就知道哭!閉嘴!」
現在想來,她從小到大一直孱弱無能,既不能保護媽媽,還要讓媽媽不停安撫她的情緒。
周惜雪害怕過多的問題會引發無法預知的後果,索性也就不過多地追問靳熠去做什麼。
早上六點一刻,天還不算太亮,靳熠和往常一樣起了床。
事實上,自他抽離的一瞬,周惜雪便能明顯察覺。後來她閉上眼努力再讓自己入眠,卻始終睡不著,於是閉著眼睛假寐。
約莫過了十分鐘,靳熠大概洗漱穿戴完畢,無聲無息走到床畔。他經常這樣,坐在床邊看著她,期間如同一座雕塑般靜止著,這個過程可以持續十分鐘甚至更久。
前兩天周惜雪是真的睡著了,對此毫無察覺。可這兩天她總是第一時間醒來,很難不發現這種熾熱的注視。
不多時,靳熠俯身親吻周惜雪的額頭,繼而起身離開。他的動作很輕,似乎是怕吵到她睡覺。
他知道她並沒有睡著,可是他並不能和她過多交流。她溫柔的聲線,溫軟的身體,柔情的笑容,總會讓他失去理智,最終無法果斷離開。
房門被輕輕關上,周惜雪睜開了眼,床頭依舊整齊疊放著她今日的穿搭,昨晚的一地狼藉和潮溼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但仍有馨香的氣息在房間裡緩緩消散。
周惜雪從床上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靳熠的車駛離了別墅。
她已經毫無睏意,起身下樓。
這個點,小姨還沒起來,狗窩裡的小sid正四腳朝天地在睡大覺。
周惜雪怎麼都沒有料到的是,她下樓時竟然碰上了夜不歸宿且剛剛歸來的林玟。
林玟身上套著一件菸灰色的外套,臉上神采奕奕,像是一顆被滋潤過的水蜜桃般面色紅潤。
哼著歌,顯然心情很愉悅。
「姐,你那麼就早起床啦?」
「你不會現在才回來的吧?」
兩個人異口同聲。
林玟也直接攤牌了:「是啊,連續五天,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你……厲害。」
「姐夫一大早又走啦?」
「嗯。」
林玟這會兒也沒什麼睏意,去把小sid從狗窩裡抱了出來玩。
「姐,沒想到一晃眼我和我媽都在這裡待了一週,我也快活了一週。」林玟感慨,明天中午就要動身回國了,夢一樣的日子即將結束。
周惜雪調侃:「那你在這裡的‘男朋友’可怎麼辦?」
「不怎麼辦,py而已又沒有真感情,身體愉悅就夠了。打個比方,這就像出門按摩一個道理,難道你會對按摩師動心嗎?」
「……你是會打比方的。」
林玟聳聳肩。
周惜雪從林玟的身上學到了一個詞:「渣女!」
明明林玟昨天才說對方很符合她的審美,像是清純無害的大狗狗,兩個人也很聊得來。
可轉個頭又說沒感情。
到底什麼是真的!
「在一起的過程開心就夠了,至於結果嘛,都那樣唄。」林玟看得很通透,「還不如就此打住,留給對方的都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周惜雪是第一次接受這樣的觀點,不由被林玟通透的想法所震懾。
*
陳悅宜和林玟啟程回國的這一天,是周惜雪、靳熠和謝芷蝶一同前往送行。
在人情世故這一塊,謝芷蝶處理得遊刃有餘。這幾天,要不是有謝芷蝶圍著陳悅宜左一句親家,右一句親家,陳悅宜是真看不上靳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好歹她作為長輩千里迢迢來看望外甥女夫婦,女婿一天到晚不知所蹤就罷了,連個笑臉都少有。
「親家,多多擔待,我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就沒有感受過正常的家庭
溫暖,但待人是好的。」
「親家,你可放寬心,惜惜在這裡一定不會受欺負。她要是受委屈了,你第一個來找我。」
「親家,年底我也會回國過年,到時候找你一起喝酒啊。」
「親家,有機會我一定讓他們回國發展,到時候就在港城,離你也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