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周惜雪所知,靳熠的父親在他三週歲的時候就已經離世了。三週歲的孩子不記事,那麼靳熠對於他父親的記憶應該可以說沒有。即便如此,他還是留著他父親做的機器狗,是否說明了他對親情的渴望?
「sid的一條腿壞了,我修不好。」靳熠微微皺著眉,神色突然變得陰鬱。
周惜雪一開始並沒有注意他的些許反常,仍帶著笑意說:「你修不好,那就找專業的人修。」
「修不好。」
「修不好。」
靳熠突然變得非常固執,言語也有些刻板地重複著。
接著,周惜雪明顯感覺到靳熠的身體在發顫,他像是瞬間掉進一個冰窟窿,被冰冷席捲那般,不受控制地抖動。
她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收斂,神色凝重地觀察他。
周惜雪沒有想到,提到sid竟然會讓靳熠的情緒產生如此大的波動。
不對,應該不僅僅是sid,一切要從他看到的那個機器狗廣告說起。
而現在,那塊電子螢幕上還在播放著相關廣告,並在廣告最後重複出現neuronexus科技公司的logo。
如果瞭解過valoi家族的話,就會知道,這家全球知名的科技公司就是這個家族在背後掌控的。
這一系列有關機器人的廣告彷彿就是一個痛苦的媒介,讓靳熠想起sid那隻機器狗,情緒瞬間轉換。
周惜雪能做的,只是緊緊握住靳熠的手,努力去穩定他的情緒:「明天我就找個人幫你把sid修好,好不好?」
「修不好,修不好。」靳熠搖著頭,臉上似笑非笑,似痛苦,又似愉悅。
周惜雪只能不斷安撫他:「會好的,會好的。」
靳熠有病。
他一直有病。
這段時間,周惜雪一點點地馴化他,引導他變得溫順,讓兩個人的關係日漸親密。
可她自己彷彿掉入溫水中的那隻青蛙,因為他的服帖而差點忘了他有病。
突然,靳熠用手握拳捶打自己的太陽穴,似乎是想緩解痛苦
「頭疼嗎?」周惜雪二話不說踮起腳,用雙手捧著靳熠的臉頰,並用無名指的指腹揉著他的太陽穴,阻止他繼續傷害自己。
周惜雪還記得自己有一次意外撞見靳熠在房間的地板上蜷縮著,他當時也是頭疼。
這種頭疼的症狀,很明顯是因為情緒帶來的反應。有點類似……軀體化?
他仍在顫抖。
現在該怎麼辦?
周惜雪慌得呼吸急促,看著靳熠這副痛苦不堪的樣子,跟著心疼。
唯一欣慰的是,因為她的觸碰,他看起來稍稍有些好轉。
對了,碰觸!
他渴望被撫觸!
周惜雪靈機一動,雙手勾住靳熠的脖子,將自己整個人貼向他。
繼而,她仰頭親吻他的雙唇。
一開始並不未太過深入的接觸,卻仍像是一劑特效藥般,讓靳熠瞬間得到緩解。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她的後背,緊緊抱著她,深吻她。
強勢的吻,由靳熠為主導。他幾乎沒給周惜雪任何喘息的空間,咬著她的唇,吮著她的舌,堵住她的口腔。
有那麼一瞬間,周惜雪腦海一片空白,如同被海水堵住口鼻的魚,溺死在黑暗中。
即便如此,周惜雪依舊溫柔回應著他,用手掌撫摸著他的後背,低吟聲從唇齒內傳遞進他的心房。
靳熠親吻的動作漸漸變得不再洶湧,仍微微顫抖著,吮著她的唇。彷彿有一束微弱的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被照亮,被溫暖。
異國他鄉的街頭,一對情侶在廣場上忘情接吻。路過的行人沒有投射任何異樣的目光,反倒像是習以為常,沒有指指點點,更沒有閒言碎語。
不知過了多久,周惜雪整個人如夢初醒般,抱著眼前的人,溫柔道:「靳熠,我們回家吧。」
靳熠低頭看她,「回家?」
哪裡是家?
「嗯,回家。」周惜雪從靳熠略顯麻木的眼神中讀懂他的情緒,她伸手輕拍他的後背,如同安撫迷失的孩童,「只要是我們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外面的世界雖然繁華又充滿了未知的新鮮感,可週惜雪更喜歡窩在家裡。
她牽起靳熠的手,主動朝車庫的方向走去。
她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