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惜雪這會兒心情不錯,腳步輕快地朝他走過去。她看到那隻醫藥箱便知道,他應該是要來給她換藥了。

因為燙傷破皮的地方滲出液較多,最近這幾天她需每天換藥一次。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周惜雪染上了光腳的習慣。大理石地板涼快,一塵不染,即便她光腳在地上走一天,腳底板仍不見一點汙漬。

這樣有一個弊端,容易因為地上有水漬而滑倒。

下午時,周惜雪為了試探是否有人在監視自己,佯裝摔倒,實則毫髮無損。不料,這會兒腳底真的打滑了一下。眼看著要摔個四腳朝天,靳熠大步走來一把將她提起,跟拎小雞似的。

周惜雪臉上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抓住靳熠的手臂,對他說:「謝謝。」

靳熠蹙了蹙眉,他竟然有些反感這個詞。

疏遠、陌生。

他面無表情,那隻抓在她的後領上的手轉而攬住她的腰,單臂將她抱起走到書桌前。

換藥的過程,對周惜雪來說可謂是痛苦萬分。其實倒也不算多疼,但心理上多少有一些壓力。於是,她需要藉助一些其他事物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靳熠此時正單腿屈膝在她的面前,她可以俯瞰他。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用這個角度來看他,但這一次,她心裡似乎產生了一些遐想。

如果他們是一對從正常戀愛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侶,那麼他一定會向她求婚。屆時,他會單腿屈膝跪在她的面前,親手為她戴上精心挑選的戒指。

可是,他們這段荒唐的婚姻裡,沒有愛情,沒有求婚,更沒有戒指。

周惜雪甚至想象不到靳熠這副總是陰晴不定的樣子,在真正愛上另一半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突然,她心血來潮,問他:「靳熠,你現在有沒有一點點愛上我呢?」

這個問題,叫某人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沉默,無法回答。因為對於「愛」這個詞他仍在摸索之中,試著去理解。

他無法否認的是,對於她口中的那些表達愛意的方式,他並不反感,甚至有些貪婪地想要更多。亦如現在,如果她願意撫摸他的頭髮,向他表達更多的愛意,那麼他會非常滿意。

周惜雪倒是真的很好奇這個問題,也想知道靳熠會怎麼回答。

都說愛人如養花,他的嘴上雖然沒有提到隻言片語,可行動上卻比任何一個會花言巧語的男人來得實際得多。

肉眼可見地,最近這幾天她的氣色變得好多了。一日三餐變得規律,營養搭配均衡,她也沒再出現低血糖的症狀。

很明顯,周惜雪開始給自己留退路了。

她並不在意他是否愛她。畢竟,她又不愛他。他們之間不可能一直這樣拉扯,總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屆時,她會離開這裡。或是回國,或是去其他國家。

等不到靳熠的回答,周惜雪也沒強求。

她垂眸看向他的短髮,烏黑光澤,心想應該是隨了他那位來自中國的母親。

周惜雪並不知道靳熠的母親是一個怎樣的人。

據說他的母親在他年幼時拋棄了他,視他為洪水猛獸。可是這件事在周惜雪看起來是有些矛盾的,既然他的母親給他起名為熠,一定是帶著美好的祝願。

一個千里之外的女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和異國的男人相愛,私定終身,併產下愛的結晶。這是一件大膽又冒險的行為,並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做到的。

難道就這中間就沒有一點愛嗎?顯然不可能。

那麼,究竟是什麼導致她的決絕離開?真是因為那些可笑的詛咒嗎?

周惜雪這麼想著,垂眸看向靳熠,她很想摸摸他,於是也這樣做了。

幾乎是周惜雪的手掌輕觸到靳熠的一瞬,他便下意識地朝她靠近貼了貼,溫順得如同一匹被馴服的惡狼。

如果她的手能夠再用力地揪住他的頭髮,或許能夠填補他胸腔內被她點起的空虛。

不同於在餐廳時的撫摸,這一次周惜雪明顯大膽了許多。她用指尖勾著靳熠的一簇短髮把玩著,打著圈圈。

質感粗且硬的頭髮,很容易做造型。但他並沒有特意打理,更沒有在頭髮上花費什麼工夫。短而利落,簡單幹練,十分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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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惜雪看來,他有這麼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可以嘗試各種各樣的造型,比如更顯酷感的狼尾,比如染一頭清冷的灰髮,比如灑脫又不失貴氣的古風長髮。

周惜雪有一段時間迷戀動漫,也參加了幾次漫展。她想,如果靳熠願意去cos的話,估計沒其他人什麼事了。

靳熠在給周惜雪的腳踝上換了新的敷料之後,又拿出了化瘀的噴霧。

周惜雪膝蓋上的瘀青痕跡較之前來說已經消散了許多,但他還是拿著噴霧對著噴了幾下,再用手指輕輕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