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自己被送出國這件事周文昊是否知曉,因為那段時間周文昊都在外地,而且他們父女兩人已經有很久不曾說話,更沒有見面。以周翰飛的尿性,不是做不出先斬後奏的事情。
只是周惜雪早就對周文昊失望,她不想回那個家,也沒有想過向他求救。
她討厭周文昊,討厭到,甚至覺得自己身上流著和他相同的血液也是一件很噁心的事情。
林玟:[姐,上次忘了問你,你身上的錢夠花嗎?]
林玟也依稀知道周惜雪在上學期間被剋扣了生活費的事,雖然不至於到吃不起飯的地步,卻也捉襟見肘。港城的物價高,前幾年有一次周惜雪生病發高燒,手頭上實在拿不出檢查費,不得不向表妹林玟借錢,才讓她知道了這件事。
周家算是地地道道的豪門,可如今在後院做主的畢竟是那位繼母。加上週家重男輕女,那位繼母給周文昊生了個親生兒子之後,周惜雪便備受冷落。
周惜雪做不到圓滑,也不像周翰飛那般陰險狡詐,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和任何人接觸,封閉在自己的小天地裡,越來越內向。可是,年幼的她活潑俏皮、古靈精怪,和現在的她完全不同。
周惜雪為了向林玟自己證明有錢,還給她截了自己的錢包餘額。
這幾年她因為畫畫,倒也賺了點錢,完全夠自己花的。
她這個人物慾比較低,不買奢侈品,不追求大牌,也就是對吃的上心一些。
現在在這個古堡裡,一不用房租,二不用交生活費,不僅有吃有喝,想要手機有手機,想要平板有平板,還有養眼的男人。
這麼一想,她更喜歡這裡了。
周惜雪:[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裡一切都很好。]
林玟:[姐,那你準備在那裡待多久?一個月?半年?]
周惜雪:[還不確定,先看看吧。]
林玟:[行,有什麼問題就聯絡我,我一直在。]
周惜雪:[好。]
林玟:[那我先去學習了,下午還要去兼職。]
周惜雪:[okok,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聊天結束後,周惜雪轉頭去網上搜尋林玟推薦的那幾本有關心理學的書。
其中有幾本書能在相關的閱讀軟體上搜尋到,她只需要購買電子書就行。
入門級別是一本百萬字的心理學書籍,周惜雪不見得能夠看得懂,啃起來也十分吃力。她只能硬著頭皮,一字一句仔細閱讀。
慢慢地,眼皮開始打架,手機差點砸在自己臉上。
這本天書看得周惜雪睏倦,索性閉上眼,決定之後找機會再繼續看。反正,她接下去有的是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等周惜雪半夢半醒間準備翻身的時候,彷彿自己正被什麼東西裹挾著,一動不能動。這種感覺有點類似於鬼壓床,但這次壓的並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那隻受傷的左腳。
「唔……」
周惜雪終於轉醒。
此時她的正被一道揹著光的陰影覆蓋著,彷彿眼前站著一隻可怕的惡鬼。
她眯了眯眼,努力看清。
「靳熠?」
周惜雪動了動自己的腳,終於明白睡夢中那種被裹挾的感覺是源自何處,因為靳熠正握著她左腳的踝關節。
深更半夜,他寬大的手掌輕鬆將她包裹,微皺著眉頭。
「破了。」他聲線清冷暗啞。
周惜雪莫名,不由順著靳熠的視線看向自己被燙傷的地方。那個原本鼓起的大水泡,因為她睡覺不注意被弄破了。水泡裡的液體隨著破口流出來,在牛皮席上拓出一片溼痕。
周惜雪下意識動了動自己的腳,想將傷口看得更清楚一些,不料被靳熠制止:「別動。」
他表情嚴肅,語氣平淡。
她立即老實。
傷痛是在自己身上,周惜雪不得不老實。況且,她這會兒剛睡醒人也有點懵,以至於根本沒有多想靳熠這個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然,這本就是靳熠的房間,他來去自由。
靳熠轉身去拿了醫藥箱,再次回來時依舊單腿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他動作迅速且利落,拿出無菌生理鹽水準備沖洗暴露的創面。
一開始,周惜雪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當生理鹽水碰觸到傷口時,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氣。
「疼……」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彷彿是在尋找避風港般,往他的身旁靠了靠,也把腳一縮。
靳熠的動作也因為他周惜雪的動作跟著一頓,他看了一眼她握在他腕上的手,又看向她皺著的臉。
「忍住。」他的語氣相較之前的平淡而言,要顯得溫柔幾分。
周惜雪輕輕咬著唇,抓著靳熠的手沒有放開,且因為他的動作不自覺抓緊他。很快,他的手腕上被她的手指抓出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