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果不其然,靳熠的神色晦暗不明,他蹙了蹙眉,帶有殺戮顏色的藍眸盯著周惜雪,彷彿隨時能夠給她致命一擊。

換成古堡裡的傭人,在看到他這副陰晴不定的神色時,恐怕早已經嚇得不敢吱聲。

西蒙斯說過,靳熠是遭受過詛咒的人,但凡接近他的人都會蒙受災厄。

可週惜雪才不信這種鬼話連篇。

要是詛咒有用的話,這個國家還要什麼法律啊。

所以,所有人都很怕靳熠,周惜雪卻並不覺得他可怕。不僅如此,她反而躍躍欲試。

周惜雪笑盈盈看著靳熠,一聲比一聲更清脆:「老公,老公,老公。」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時尷尬的就是別人。

靳熠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把捂住了周惜雪的嘴。

這個動作不免會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她再次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糖果香氣。

稍顯粗礪的手掌摩挲著柔軟細膩的臉頰。

她這張臉甚至沒有他的手掌大。

只要他的手掌再往下幾寸,就能輕鬆扼住她的喉嚨。

他不是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哺乳動物都需要通過肺部呼吸,只要堵住頸部的氣管,等待一定時間,缺氧的動物便會慢慢死亡。

而無一例外的是,在此期間,動物的求生本能會驅使它們不斷掙扎。但在強大的獵手面前,越是掙扎,越是消耗體力,只會加快死亡的速度。

周惜雪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靳熠,卻並沒有掙扎,只是乖順地看著他。畢竟,他除了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外,並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不僅如此,周惜雪能明顯感覺到,靳熠掌心的溫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一些。

這個冷冰冰的男人似乎終於不再是一具屍體,慢慢生出了溫度。

不知道是否錯覺,周惜雪覺得靳熠白皙的臉頰上有一絲絲紅暈。這使得他看起來像是一顆新鮮的水蜜桃,甜蜜多汁。

於是她大著膽子,抓住他的小拇指,一邊緊緊看著他的眼眸,一邊將他的手從自己嘴上鬆開。

而她看向他的眼神也絕對算不上清純無邪,很多人都說她生了一雙狐狸眼,嫵媚又靈動。只要她想,可以是無辜的小白花,也可以是勾人的小狐狸。

整個過程可以說十分順利,她輕鬆地卸下了他對自己的桎梏。

見靳熠不說話,周惜雪不惜再添一把火。

她輕輕踮起腳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一副無害的模樣詢問:「老公,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靳熠屏了屏息,依舊沉默著,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用激將法。

看來,她是真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過,既然你不反對,那我就當你同意了!」周惜雪說著轉身離開房間,俏皮的裙襬在劃出一道柔軟的弧度,不給靳熠反對的時間。

而她一併掀起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撩動黑暗深處的陰霾。

俗話說,大膽的人先享受世界。

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是法律上的夫妻,她喚他一聲老公,再提這點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

她很清楚自己說這番話有一點冒險和賭博的意思。

靳熠的反應也證實了這一點。

可她真的只是想要有張床好好睡覺而已。

她不想再睡在那張狹小的沙發上了,又硬又難受,連翻個身都怕會摔下來。

事實上,周惜雪也沒看上靳熠睡的那張床,實木質地,連床墊都沒有,看起來硬邦邦的,躺上去肯定也硌得慌。

她在港城的家裡雖然總是受到冷眼相待,但她那張床是真的舒服。尤其是床墊,她選的是最貴的牌子。

再怎麼說,她也是周文昊的親生骨肉,在明眼人能看得到的用度上,那位繼母沒有懈怠。周文昊也不差那點買床墊的錢。

人類的慾望是個無底洞。

一開始,周惜雪只求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現在又不僅僅滿足於此。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要一張柔軟的床墊,如同棉花般能夠將她緊緊包裹,讓她能左右翻身。最好還要有個粉紅色的毛絨玩偶,她會習慣性地用腿夾著它,這樣更有安全感。即便是晚上做噩夢了,她也可以緊緊抱著它。

以周惜雪在周家生存的經驗告訴自己,如果自己不主動爭取,就別指望別人會憐惜你。

適者生存這個法則在哪裡都說得通。她能在那種環境下長那麼大,除了心態比較好之外,倒也沒有真傻得不去爭取自己作為周文昊親生女兒的權利。

周惜雪曾經在十八歲自己生日的時候,向周文昊提出要一輛跑車。

她一臉乖巧無辜,在周文昊旁邊輕聲細語:「港城的千金大小姐幾乎人手一輛跑車,我沒有的話,爹地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周文昊這個人最是好面子和排場,一輛跑車而已,對他來說是灑灑水,也就擺了擺手,任由她挑選。

不久後,周惜雪預定的那輛跑車空運回國。

她怎麼都沒想到的是,這事竟然氣得周翰飛砸了他自己的那輛豪車。

有跑車這件事沒讓周惜雪開心多久,倒是看到周翰飛難得跳腳的模樣樂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