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啊,我當然願意嫁給你,可是你呢?你真的願意娶我嗎?西蒙斯說你是在不清醒的情況下籤的名字,那麼,你也是被強迫的嗎?」靳熠似乎是被她的喋喋不休惹得不快,臉上流露出涼薄的神色,彷彿隨時能化身成為猛獸朝她襲來。

周惜雪連忙見好就收,示弱地指了指自己的膝蓋,說:「你堂哥他們一行人特別粗魯,都弄疼我了。很顯然,他們一點也不尊重我。既然我現在是你的妻子了,他們不尊重我,也代表著不尊重你。」

靳熠聞言看向周惜雪的膝蓋。

她的雙腿被牛仔褲包裹著,筆直修長,看不出來任何受傷的痕跡。

周惜雪見靳熠半點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換了個話:「我一個人在餐廳裡等了你很久。」

靳熠終於有點反應:「你在等我?」

「是啊,等你一起吃午餐嘛。」周惜雪賣乖地說,「可是現在飯菜都涼了。」

靳熠繼續往前走,腳步的方向顯然沒有朝餐廳去的意思。

周惜雪這會兒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也顧不得那麼多,一步走到靳熠身旁,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看著他:「可以先吃飯嗎?」

靳熠似乎懶得和她糾纏,蹙起眉。

長得好看的人就是這點好,無論是生氣還是痛苦,這張臉總是賞心悅目的。

周惜雪見靳熠不為所動,輕輕碰了一下他手腕:「中國有句話叫,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靳熠看了眼被周惜雪碰過的地方,再看向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這雙眼裡分明還蓄有還未蒸發的淚水,連眼眶都是紅的。

她真的不怕他是被惡魔詛咒過的邪靈?

一旦接觸過他的人,這輩子都會變得不幸。

「走嘛。」

最終,周惜雪還是得償所願地和靳熠一起來到了餐廳。

面對已經冷卻的食物,周惜雪倒是不在意。能填飽肚子就行,反正進胃裡也會消化。

靳熠似乎並不這麼認為,只見他在餐廳的牆壁的一處開關上按了一下按鈕。不多時,蕾妮重新回到餐廳。

蕾妮一看這滿滿一桌沒動過的飯菜就知道是什麼事了。

她是個眼裡有活的人,不等主人說什麼,立即去熱飯菜。

周惜雪安安靜靜坐在餐桌旁,雙手捧著臉頰,像是幼兒園裡等待放飯的孩子,滿眼期待。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如果沒有靳熠的默許,蕾妮也不會特地為她做什麼多中國菜。

在這個大多數人只吃炸雞漢堡薯條的美食荒漠國家,能讓家裡的傭人這樣費心思做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這麼想著,周惜雪再次看向靳熠這張頂級骨相的臉。

他就坐在她的對面,還是那件質地柔軟的黑色襯衫,細膩的面料在燈光下散發上乘質感。他一隻手搭在餐桌上,正漫不經心地翻閱手機。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在燈光下更是好看得像手模,十指白皙修長,關節上透著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圓潤。

看到手機,周惜雪的目光亮了亮。

「sawyer!」

被喚到名字的人抬眸。

他似乎從未聽過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呼喚他的名字,喜悅、清亮。

彷彿他這個人是可以被期待的。

她又想幹什麼?

周惜雪看著那雙依舊美得讓人心悸的藍眸:「我可以借你的手機用一下嗎?我這次過來什麼行李都沒帶,連手機都沒有。我想聯絡一下我的朋友……」

不等人說完話的靳熠:「不可以。」

周惜雪沒有在意他臉上的刻薄,雙手合十向他做祈禱狀:「求求你了,我只需要十分鐘,不,五分鐘就行。」

靳熠沒理會她,自顧自起身,準備離開。

周惜雪再次喚住他,他只是冷冷說:「如果你不想用餐的話,隨時可以離開。」

「哦。」

周惜雪心想這手機應該是借不到了,但這飯她是不能不吃的。

折騰了這麼一通,最後還是她獨自一人用餐,早知道不費那麼多工夫了。

*

這婚就這麼結了,憑空多了一張證書,似乎對周惜雪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她在這裡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也沒打算向任何一個人訴苦。

換個角度看待問題,這個世界其實就是第一個巨大的遊樂場,她只要保持足夠好的心態,那麼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刺激的冒險遊戲。如果她這個時候怯懦,那麼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將是人間煉獄。

所以,她準備繼續擺爛。

午飯過後,周惜雪有些暈碳,索性就去睡了個午覺。睡醒後就到外面去看看風景,散散步,完全是抱著來度假的心情。

這座古堡莊園很大,真要深度玩下來,一天的時間恐怕遠遠不夠。

除了一眼能夠看到的美麗風景外,莊園裡還有養殖農作物和不少動物。

周惜雪遠遠地看到了馬廄,知道這裡養有馬匹。小時候她在媽媽的逼迫下學過幾年的馬術,但只學了個皮毛。到現在,幾乎已經忘光了。

夜幕降臨後,古堡內就變得陰森了許多。許是沒有什麼人氣,又在荒郊的原因,晝夜溫差有些大,穿堂風一吹,給人的感覺就是陰風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