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女賊

腳步聲逐漸遠去。

王揚作欣喜狀道:「你不記得我了?昨天在荊州大市,你從馬蹄下救了個小女孩!我本來要好好謝你,但你一轉眼就不見了。」

說著便很自然地去撥女郎的匕首。

女郎匕首一緊,壓到王揚脖間的血管上,冷聲道:「別動。」

王揚強笑著套近乎:「我不動,你把匕首拿開些。你昨天救了我的小妹子,我還沒報答你,不會害你的。」

女郎的匕首沒有絲毫放鬆,聲音毫無感情:「你為什麼在這兒?」

「噓。」王揚向門口指了指,悄聲道:「上床。」

女郎以為外面有腳步聲,正凝神靜聽,然後便看見王揚開始脫褲子。

窸窸窣窣......

女郎清幽的眸子瞬間睜大,

她用了足足三秒鐘才明白當前正在發生什麼!臉上很快泛起一陣嫣紅,彷彿冰雪中綻放的寒梅,美麗不可方物。

手腕一翻,匕首寒光,一掠而過.....

......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焦正提刀闖入,後面跟著六七個手執兵器火把的護院。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瞬間驚呆在原地!

王揚坐在書案前,褲子半褪,下身覆蓋著凌亂的紙張,一隻手還抓著已經熄滅的燭臺,燭蠟在地面上留下斑斑點點的印記。

王揚臉色蒼白,捂著紙張蓋嚴下體,暴怒吼道:「都給我滾!」

「小人告退!」

焦正領著眾人慌忙退出房間,每人都憋著笑,神色古怪至極。

等走遠後焦正最先笑出聲來,然後眾人咧嘴笑成一片。

焦正揮手道:「好了好了!這件事嘴都嚴點,誰要敢洩露,我割他舌頭!」

眾護院一同遵命。

焦正回頭望向王揚住的方向,心中感慨。

不怪乎是琅琊王氏,癖好也不一般啊!

還他孃的滴蠟,玩得可真呀......

......

屋內,王揚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想起之前勁風澀眼,匕首貼面而過,還是心有餘悸,邊穿褲子邊說道:

「你看,我沒害你吧。」

床上紗帳內傳來幽冷的聲音:

「七步之內,刀無虛發,你若不信,大可以一試。」

「我沒事試這個幹嘛?你救過阿五,我還欠著你人情,別說你飛刀厲害,你就是不會飛刀,我也不跑,反正無仇無怨,你又不會害我。」

王揚當然想跑,並且在焦正進門前,差點就實施了。

但如果真那麼幹了,大機率有兩種結果,一是直接被女郎一飛刀幹掉,二是被當做人質挾持。

他不知女郎的身份,如果是一般的飛賊,焦正應該會盡力確保他的生命安全,可如果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怨,那就不好說了,搞不好就是玉石俱焚。

成功逃脫的希望也有,但他不敢賭。

所以他思前想後,還是幫著女郎隱藏了行跡。

女郎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回來?」

她對王揚剛才的示好全無反應,聲音清冷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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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南北朝時「寒族」的概念指地方豪強大姓、下級官僚地主之家,階級地位比庶民之家要高出許多。比如焦正家如能持續幾代做類似「外兵參軍」這樣的官,也可以晉為寒族。一旦入寒族,最明顯的標誌就是免除賦稅和勞役,從此便區別於普通百姓的「役門」。(因為百姓要服勞役,所以叫「役門」。)

寒門的階層是變動的,家勢不繼的話也會被重新打回百姓。比如《宋書·宗越傳》:「宗越,南陽葉人也。本為南陽次門。安北將軍趙倫之鎮襄陽,襄陽多雜姓,倫之使長史範覬之條次氏族,辨其高卑,覬之點越為役門。」

次門就是次於高門士族的意思,廣義上可以等同於寒門,宗越家就從寒門被貶成百姓,後來宗越一步步升官,啟奏天子,又把門第升了回來。

天子能插手寒門次門的門第升降,但遇到真正的高門士族就不行了。「士大夫故非天子所命」這句話便出自南齊這個時代,這後面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背景。等第三捲到了京都會更詳細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