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漢心靈福至,回答道:「三千錢。」其實如果按照黑漢自己的意願,黑漢倒想說三千八百錢,但他不敢擅自做主,生怕惹王揚不快,就「老老實實」地選了大頭。
王揚借著酒勁,硬著頭皮,開始了尷尬的表演:「哎呀,那現在出城取錢再折返來得及嗎?」
庾於陵很老實地問:「你們住在哪?」
劉昭直接向庾於陵道:「去找何管家,讓他在我私帳上支三千錢,給這位小兄弟。」
王揚真誠說道:「多謝先生,這錢以後一定還您!」
劉昭拉住王揚道:「不談這些!走!你我繼續論學!」
王揚問道:「這兒有甜食嗎?」
「有啊,之顏想吃甜的?喜歡蟹、甘蔗還是蜜餅?」
王揚想了想,厚著臉皮道:「都要吧,再把我剛才吃的菜做上幾樣,讓我隨從帶回去,送給我一個朋友,不麻煩吧?」
「不麻煩不麻煩。」劉昭對此毫不在意,「子介,先支錢,再通知後廚,今日我和之顏要做長夜之飲!」
黑漢知道王公子要甜食是因為走之前答應了阿五,想到他連這種小事都還記得,不由大為感動。
他今晚吃的餐食雖然不能和王揚相比,但郡學看王揚的面子,給他上的伙食也著實不錯。他不敢壞王揚的事,所以忍住了「打包」的衝動感,只是偷偷藏了張芝麻餅,準備回家帶給女兒吃。現在看來,女兒今晚要有口福嘍......
......
雲淡星稀,曉風襲月。
在小阿五含淚撕著大雞腿的時候,王揚在講《尚書》......
在小阿五香得咬著舌頭的時候,王揚在講《尚書》......
在小阿五站在小板凳上,將剩下的裹鮓一塊塊壘在陶罐中的時候,王揚還在講《尚書》......
......
夜靜酒闌,劉昭聽得熱血沸騰,拍案道:「如此重開蹊徑、嘉惠學林之洞見,不寫下來實在可惜啊!來人!筆墨伺候!之顏,你說,我寫,書名就叫,叫......」
王揚道:「叫《尚書指瑕》如何?」
《尚書》中有謬誤,譬若白玉微瑕,指瑕者,指出瑕疵也。
「此名不妥!」劉昭馬上糾正道,「《尚書》是沒有,也不能有瑕疵的。有瑕疵的是後世流傳的《尚書》版本,所以不能叫《尚書指瑕》,而應該叫《尚書今古文指瑕》。」
劉先生很穩啊!
可以的。
王揚從善如流:「好,就叫《尚書今古文指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