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一個左眼戴著眼罩的黑衣男子跪地稟報導:「巴東王不願與外人接觸,平日裡能接近他的只有那六十親衛,就是連長史、司馬想見他一面都難,其餘文武官員就更沒有面見的機會了。我們的人近不得前。王大人想請示公子,能不能從六十親衛裡找縫隙。」
「當然不行。」王融斷然否決,「巴東王這個人,粗中有細,看著邪性癲狂,其實也有他自己的一定之規。告訴我堂兄,六十親衛絕對不能碰,讓他另想辦法。」
男子遲疑了一下,又道:「王大人問,如果最後還是沒找到機會,那能不能跳過這環,直接發動計劃。」
王融看著男子沒有說話,男子馬上道:「小人勸諫過,可大人似乎頗有信心......」想起公子的脾氣,他急忙住嘴,叩頭道:「小人會勸王大人嚴格按照公子的囑咐行事。」
王融緩緩道:「事,要麼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得穩妥。可以慢慢等機會,就算再等上一年半載也無所謂,第一是求穩,第二才是成功。如果出了問題,那你們兩個就都不用回來了。」
「是。」感覺脊背發寒的男子再拜磕頭。
王融語氣轉為溫和:「我知道,你們很想回京。這段時間也辛苦了。回去告訴我堂兄,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回來不是做散騎侍郎,便是做九卿官。至於你,就到竟陵王府任白直隊主,如何?」
男子感激道:「多謝公子抬愛!但小人只願跟著公子,不願做什麼隊主。」
「在親王府當差,不比跟著我好多了?」王融語氣玩味。
「小人能有今天,都是公子所賜!能去親王府當差,也是因為公子。將來說不定能去皇城內當差,想來還是因為公子。所以小人只想跟著公子,不想其他。」
王融笑道:「你倒機靈。那你就好好辦事,將來說不定真能去皇城當差。」
「謝公子成全!小人這就快馬回去報信。」
「今天歇一天,明日再走。」
「公子......」
「回去看看你娘,她想你了。」
男子眼眶一溼,重重地向王融磕了個頭。
......
荊州郡學內,王揚正吃得不亦樂乎。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吃上白米飯,配上黃澄澄的雞湯、脯醬炙白肉、豆豉蔥白木耳(當時叫「木耳菹」)、再加兩樣新鮮時蔬。
此外還有一道很有特色的美味,用荷葉包裹米飯和魚片醃製而成,名叫「裹鮓」。恍惚間,竟讓王揚吃出點壽司的意思。
難怪王羲之很喜歡這道菜,還寫過《裹鮓帖》,言「裹鮓味佳」,現在看來還真不是虛言。
劉昭一面殷勤勸酒,一面接起《尚書》的話頭。王揚飲酒半酣,也再不限於訓詁考證類的解經方式,他之前選取這類話題是為了取信於人,不被駁倒。現在既然聊開,王揚也不再拘謹,圍繞《尚書》大談其筆法義理,繼而延展上古兵制、刑法,聽得劉昭心怒放,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在美酒的催化下,兩人也越來越親近,劉昭乾脆稱呼起王揚的字——「之顏」來,代替了有距離感的「王公子」。
庾於陵更是對王揚佩服得五體投地,見王揚酒盞飲空,親自站起,為其執壺添滿。王揚也是談興大發,再加上薄醉之際,竟不自覺地用出現代茶酒交際禮儀中的「叩手禮」,五指彎曲,輕輕叩向桌案三聲,嘴上道:「謝謝謝謝。」
庾於陵和劉昭見此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