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九厚著臉皮:「如果他能幫我脫兵籍,那五百就不用還了!我再加上兩千都可以!」
「事不是這樣辦的啊!你這麼公開地錢脫兵籍,放誰身上誰能同意?!還加兩千,你當是買東西啊!我問都不用問,王公子一定不會答應。」
丁九撇撇嘴:「你是怕他沒能力幫我脫兵籍吧。」
黑漢確實是這麼想的。
因為自己在王揚面前提過兵籍的事,還說過阿五是兵家女,王公子都沒有接話,看這意思可能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之外了。也是,現在朝廷管得嚴,兵籍可不是那麼好脫的。
「有沒有能力兩說,咱們就講情理。如果你是錢找人辦這事,別說兩千,就是兩萬也辦不成!如果你想辦,只能憑藉人情。既然是憑人情,你就要先付出。你這才借出五百就提要求,這不是開玩笑嗎?」
丁九不高興道:「總不能空手套白狼吧!萬一我借了他,他什麼忙都幫不上呢?」
黑漢想起丁九好賭一事,便說:「這個就是賭了,你願意用五百下注,博個機會,那你就借。不願意就不借。下不下這個注,下大下小,都由你定!」
見丁九還磨蹭不定,黑漢轉身就走。
「老黑!你別急啊,我沒說不借啊!」丁九急忙拉住黑漢,「五百錢,都給你,你查一下,回去記得和王公子說這是我借的錢啊。」
怕黑漢貪功,又補上一句道:「等我幹完活,我去見一下王公子。」
黑漢走了之後,丁九琢磨著黑漢的話,突然跑進家裡,著急忙慌地去開箱櫃。妻子用身體拼命攔住道:「你幹嘛?!剛拿走五百!又想幹嘛!」
丁九推開妻子:「要賭就賭把大的!我再拿兩千!」
妻子瘋了似的撲上去廝打丁九,喊道:「你今天敢動一文錢,老孃就和你拼命!這日子不過了!」
一陣廝打吵罵之後,丁九頹唐地坐在地上,懷中抱著哇哇大哭的兒子,只覺生無可戀。「追加賭注」一事,也就此泡湯。
作為本場大戰勝利者的妻子,此時無論如何想不到,這件事以後會成為丈夫一輩子的話柄。
......
黑漢拿著髮簪到裡司家換了兩百錢,加上他全部的積蓄兩百錢和剛剛借得的五百錢,勉強湊了九百,又要拿家裡的物件去換錢,被王揚攔住:「九百和一千差別不大,再說我這兒還有你之前給的三十三錢,就這麼著吧,咱們現在就去荊州城。」
阿五抬起頭,滿懷期待:「公子能不能也帶我去看看,我還沒進過城呢!」
王揚想這次辦的可是正事,帶個小孩兒不方便,便說:「下次,下次帶你進城玩。」
見阿五低頭失落的樣子,王揚心中一軟:「等我回來給帶吃。」
「真......真的?」阿五猛然抬頭,震驚地看向王揚。
王揚不能深刻體會,對於這個時代裡窮人家的孩子意味著什麼。
別說窮人家,就是普通人家也很少吃,偶爾一吃,也吃不起蔗或者蜜,只能吃飴。
飴是用稻米、大麥、小麥等穀物發的芽(古代也叫「糵」(nie))煎熬出來的,阿五往年只有在過年時才能吃到一種名叫「膠牙餳」的軟,而荊州今年糧價大漲,價也水漲船高,過年能不能吃到還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