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捕捉到阿五渴望的眼神,問道:「想吃嗎?」小阿五趕緊搖頭,埋頭扒豆。
「來,我胃口不好,分你點。」
「不用。」小阿五聲若蚊蠅,她怕抵不住誘惑,連頭都不敢抬。
黑漢勸道:「公子餓了一天了,快些吃吧,不用管她。」
王揚喝了口粥:「我只能喝半碗,剩下的沒人吃就倒了吧。」說著假意要出去倒粥。
小阿五噌的一聲站了起來,像個小火箭一樣飛到王揚身前,伸出碗,別過臉,鼓足勇氣說:「要倒就倒這裡!」
「阿五!」黑漢呵斥道。
王揚笑著說:「沒事。」把粥倒給小阿五一半。
小阿五歡天喜地地坐了回去,正要開吃時突然停下,給父親舀了兩大勺。
黑漢本來對阿五要粥的事很不悅,待見到女兒舉著勺往他碗裡盛粥,心一下就軟了,又把粥盛了回去:「阿五吃,爹在軍營裡常吃!」
「爹爹又騙人!」阿五固執地又把粥倒了回去。
王揚看著父女倆互相爭執倒粥的場景鼻中一酸,說道:「黑漢,把碗端來,我也分你點粥。」
黑漢連忙拒絕:「不不不,公子已經吃得夠少了!」
「我沒胃口。再說本來就是你家的糧。」
無論王揚怎麼說,黑漢只是不肯。
王揚便叫小阿五替黑漢來盛粥。
黑漢呵斥小阿五:「不許去!」
王揚臉一板:「是我讓她去的。」
黑漢不敢再說,只是瞪了瞪女兒。
小阿五吐了吐舌頭,端著碗噔噔噔地跑到王揚那兒,王揚給她盛了兩勺,要盛第三勺時小阿五縮回手,小聲道:「夠了!」
小阿五把粥轉給黑漢,黑漢見王揚就著豆豉,兩三口就將剩的那點粥吃完,然後皺著眉喝藿菜羹,看出他吃不慣,便吩咐女兒:「把箱底那塊布拿出來,去張裡司家,給王公子換坩(gan)鮓(zha)來。」
「不用了吧!」小阿五瞪大眼睛,如果這就是分粥的代價,那她寧願把粥倒回去!
「快去!」黑漢唬著臉道。
「坩」的意思是瓦罐,「鮓」的含義是醃魚或者糟魚,這是當時南方很流行的一種食物。
對於經過現代食品工藝陶冶,對吃喝還有那麼一點講究的王揚來說,這碗野菜湯實在是不怎麼好喝,有股說不清的腥苦味。但他看黑漢家過得如此困窘,怎麼還能讓他們換什麼坩鮓?忙道:「不用,我喝這個就行。」
他也不敢再嘗味道,咬了咬牙,把藿菜羹一股腦地灌了下去,表情痛苦,有如喝藥一般。
小阿五看得很心疼。
當然不是心疼王揚,而是心疼藿菜羹。
喂喂喂!既然這麼難喝,那就別喝了啊!給我留半碗也好啊!
王揚回屋之後,小阿五把父親拉到西屋,小臉十分嚴肅地說道:「爹,我覺得這個王公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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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離婚乃古辭,非現代獨有用語。如王獻之病重時說:「不覺有餘事,唯憶與郗家離婚。」(《世說新語·德行》)《晉書·王衍傳》:「太子為賈后所誣,衍懼禍,自表離婚。」
至於「和離」乃唐時用語,出於《唐律疏議》,南北朝時無此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