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考官,則是主要選拔中下層小吏的手段。秦朝各地的郡縣都設立有官學,學室,學室中的弟子在學習完成相應的本事——書寫、駕車、射箭,當然還有最重要的秦律之後,經過考核就可以被任命為下層官吏,分配到各處為小吏了。只是由於想要進入學室做弟子要求也不低,所以秦朝的官吏儘管有許多種選拔方法,可依舊遠遠不夠用。
趙不息早就已經和馮騰商量好了,黑石學堂的學生可以直接輸送到河內郡的的官學,再在那裡學上一月,然後就能參加官吏考核了。只要考過吏考,就可以往下分配到郡中和各縣擔任官吏。
黑石學堂最早的一批學生已經在這裡學習了半年多了,這時候的底層官吏考核還不像後世科舉制度捲到後來那樣想考個秀才都難於登天。
這個時候識字的人都很少,熟悉秦律的人更少,只要識字、會算簡單的加減法、熟悉秦律,就足以考過吏考了。
半年時間門足夠學會這些了。
這一天的一大早,天色還朦朧著,趙不息就帶著陳平來送這些她的學生了。
第一批畢業的這二十個人,都是黑石出來的,有男有女,都穿著新衣服,新衣服是趙不息送的,踏上新徵程,總該穿一身新衣服的。
他們齊齊排成一排,見著趙不息過來,紛紛作揖:「見過老師。」
黑石學堂的副校長換了又換,可校長一直都是趙不息,所以從身份上來講,趙不息就是所有黑石學堂所有學生的大宗師。
趙不息點點頭,她現在的身高按照秦律已經是成人了,雖說實際年齡只有十一歲。
「日後好好為民貢獻,不要忘記學堂教給你們的道理。好好幹,你們的未來已經和你們的父母不一樣了。」趙不息拍拍一人的肩膀,感慨道。
眾人紛紛露出感激的表情。
從前他們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窮人家小孩,跟著父母逃荒到了黑石,多虧了黑石子收留,帶領他們耕種,讓他們能吃飽飯,而今又是黑石子教他們認字學習,讓他們能夠為官吏,人生就徹徹底底不一樣了。
被趙不息拍著肩膀的女子名為環,前年荒年的時候被她父母拉到外面想要賣了換糧食,是趙不息剛好路過買下了她把她帶到了黑石,還讓她讀書。
此時,她默默流著淚,淚眼朦朧的看著黑石子。
給她身體髮膚的父母已經把她賣了,是黑石子給了她一個她自己夢中都沒想過的未來,她就要做小吏了,或許只是縣中的普通小史,可她也能自己養活自己了。
趙不息注意到了自己身邊的女孩子哭的厲害,她從袖中掏出一個手帕遞過去。
「好好做小吏,有了政績之後就能往上升官……女孩子總是更難些,可你要是往後退了,那你後面那些女孩子就會更難了……好好做官吏,別害怕,要是有人欺負你就給我寫信,我可是黑石子,整個河內沒人敢欺負我的人。」
趙不息嘴叭叭的安慰。
環擦乾了眼淚,不再哭了。
「好啦,你們出去之後都好好幹,不要丟為師的臉,要是有人欺負你們就給你們的師兄弟師姐妹們寫信,咱們黑石這麼多人難道抱團起來還怕別人嗎?要是遇到硬茬子就給我寫信,我可是賢人黑石子,整個河內郡沒有人不尊重我……」
在趙不息的叮囑後,一行感動的淚眼汪汪的人坐上了馬車,沿著新修的馳道往郡城去了。
他們將在那裡接受考核,然後被分配到河內郡下屬的不同縣中擔任小吏。
趙不息站在他們身後,望著越來越小的馬車的背影,嘆了口氣。
「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看完了全程的范增:「?」
「你不是才十一歲?這怎麼就成兒行千里母擔憂了?」范增嘴角抽搐,絲毫不能理解趙不息的腦回路。
陳平此時站了出來,輕聲道:「主君不必太過掛念,這些孩子不過是到其他縣中擔任小吏罷了,每年過年還是能回到懷縣過年的。」
說著,陳平還彷彿若無其事一樣將視線在范增身上迅速滑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想必這個道理不是誰都懂的。」
范增瞪了陳平一眼,氣哼哼轉過了身,眼不見為淨。
不知為何,范增覺得他和陳平似乎天生不對付一樣,他看到陳平那副諂媚的嘴臉就覺得生氣,身為門客怎能整日只想著討主君歡心而不想著助主君成大事呢。
而陳平,也總是時不時就出聲諷刺范增,他認為一個俘虜能被留下一條小命就該感恩戴德了,范增還敢對他家主君整日吹鬍子瞪眼簡直就是大不敬。
對此,趙不息也不知道陳平會和范增互相看不順眼……她只能歸結為大概是命運吧。
畢竟史上的范增就是中了陳平的離間門計被項羽懷疑而心灰意冷離開死在半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