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幾人不再猶豫,直接往前一躍踹開了屋門,最前面一個黑衣人直接飛躍而起,踢開了范增已經伸向劍的手。

范增臉色大變,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他到底得罪了誰?

他臉上閃過一絲狠色,雙手變掌為爪,直襲來者雙目,逼得來者不得不狼狽避開,身形一轉,踢飛了從身側襲來的另一人。

這老頭這個年紀了居然還這麼能打。剩餘眾人心中驚駭,手下動作卻十分迅疾。

范增已經趁機拿到了劍,長劍在手,一劍劈向來者,來者頓時也抽出劍,不避不閃撞上。

兩劍相撞,一陣金鐵交鳴聲後,范增手中的青銅劍驟然斷開,在范增不可置信的注視下半截劍直接落在地上。

范增臉色蒼白,心知自己這次是栽了,乾脆直接把手中剩下的半截劍隨意一扔。

「老夫跟你們走。」

范增見對面遲疑,嗤笑一聲,「你們有如此寶劍卻不在剛闖進來的時候就拿出來對付老夫,不就是得到的命令是活捉老夫而不是要老夫的命嗎?」

范增被蒙上眼睛帶上了馬車,他端坐在馬車中,冷靜地分析著到底是誰會綁架他。

秦人?不可能,現在的天下是秦的天下,若是秦人想要對自己做些什麼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楚人?也不是沒可能,他在楚地得罪的仇敵不少,說不準就有人趁著他外出將他神不知鬼不覺的綁走……也不對,他的仇敵想要他命的不少,為何不是直接就地殺了他而是要留他一條命呢。

那到底是誰?范增回憶著自己這些年得罪過的人,忽然發現自己得罪過的人實在太多,一時間能找出來的嫌疑人竟然有數十個,每一個都有可能綁架自己。

唉,有時候脾氣太爆也不好,比如說現在,得罪的人太多,連個具體的仇家都找不出來。

因為被綁走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又在馬車上呆了許久,到了地方之後黑衣人們將范增請到一處院子中就離開了,主謀並未現身,范增直到第二日的時候才知道是誰綁架了他。

趙不息坐在椅子上,范增腰板挺直地坐在她的對面,兩人面前都擺放著一杯溫水。

兩人之間就隔了一張木桌,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守衛。

「範先生,好久不見啊。」趙不息託著腮,用胳膊肘撐著桌面,十分悠閒自得的打著招呼。

范增板著臉,腰桿挺直。

「老夫不知何處得罪了黑石子,竟然招來這麼大一樁禍事。」范增冷笑道,「難道只是因為先前見面時老夫對你無禮,你就要殺了老夫嗎?我從未聽說過有賢德的人會因為別人拒絕他的招攬就惱羞成怒殺人。」

「倒是暴秦,曾大軍壓境脅迫韓國交出公子非,招攬不成後將其殺害。」范增冷嘲熱諷,這句話更是直接將趙不息和暴秦劃上了等號。

趙不息絲毫不生氣,范增已經是她的俘虜了,她為何要因為俘虜嘲諷她而生氣呢。

「先生不願為我效力我沒什麼可說的,金銀何等珍貴,可天下間尚且有人視金銀為糞土,何況我自知自己遠不如金銀那般受人喜愛呢?」趙不息笑著道。

范增沉默片刻,又開口,「那黑石子為何要綁架老夫?」

「先生為不為我效力這不重要,可先生想要為別人效力,這就對我很重要了。先生大才,世間罕有,若是為別人效力,那我豈不是平白多一大敵?」趙不息理直氣壯道。

「難道黑石子以為將老夫綁來老夫就會為你所用嗎?」

趙不息笑了。

「我既然選擇了將先生綁來,那就已經選擇與先生為敵了。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也絕不可讓先生為他人所用。」趙不息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還是笑著的。

她從決定把范增綁過來的時候,她就知道範增不會為她所用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趙不息無辜地眨眨眼,對著范增揚起一個在范增眼中宛如小惡魔一樣的笑容。

「先生放心,我會給你養老送終的。」

合著這是打算把他軟禁到死啊?范增氣笑了。

他此時才正視起趙不息來,認真的打量著趙不息。

有的人就是這樣,會因為各種原因輕視別人,直到有朝一日自己滿盤皆輸、無路可走才能學會正視他人。

「黑石子年紀雖小,卻有雄主之氣。」范增看著趙不息感慨道。

他本來以為趙不息是春申君那等沽名釣譽之輩,現在看趙不息可比春申君果斷多了。

「只是,您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呢?只是關著我,難保我日後逃脫再投他人。」范增遲疑片刻,問道。

趙不息古怪的看著范增。主動問敵人為什麼不殺了自己的人,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你已經逃出去了?」

「沒有。」

「你對我造成損害了?」

「沒有。」趙不息白了范增一眼,聳聳肩:「那我為什麼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