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來了興趣,「你養了羊?」「養了,但是捨不得殺了吃肉。」趙不息小聲道,趙樸給她帶來的種子裡倒是找到了辣椒種子,但是並沒有棉花種子,看來歐亞大陸街溜子匈奴也還沒有打到孔雀王朝那邊。
沒有棉花,保暖就要靠獸皮,可獸皮成本太高了,一般人根本承擔不起。河內郡雖說也能養羊,可畢竟沒有再往北邊那幾個郡縣適合養殖畜牧,趙不息這兩年也只養了不到百隻羊,她還想著把羊養大了剃毛搓一搓羊毛線織毛衣保暖呢。
「不是羊肉?」嬴政略微有些驚訝,他吃飯的時候也吃了許多頓肉,可那肉並沒有羊肉的腥臊味,他還以為是趙不息用什麼方法去除了羶味。
畢竟現在貴族主要吃的肉也就是羊肉了。
趙不息賣了個關子,「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是什麼肉,等趙公下次再來黑石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嬴政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這小孩,不就是怕他不來了,還要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來間接要個保障。
「行,明年我再來的時候你再告訴我。」嬴政輕鬆應了下來,反正他每年都要出巡數月,也不差到河內郡的這幾天。
趙不息則是盤算著閹豬雖說是個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活,但是閹了豬之後能帶來的肉類產出是巨大的,雞蛋不能只放在一個籃子裡,她的商業渠道不能只有趙樸一條,肉類市場她得新找一個合作伙伴才行,省得以後造反的時候趙樸萬一有個不測那她的資金來源就完全斷了。
一年時間,夠她找到新合作伙伴開啟市場形成壟斷了,閹豬又不是個技術活,養殖的人多保密難度也大,一年之後也差不多該傳開了。
奢侈品找趙樸,賣給咸陽的貴族,民生品找另外的合作伙伴,在其他秦律還未完全滲透、商品貿易還相對自由一點的六國之地賣。完美!
嬴政還是離開了,就在一天之後,哪怕他給宗正回信內容中讓他「不必著急」慢慢往這來,這天也還是到了。
送別自己心愛的大才的時候趙不息十分難過,囑咐嬴政一定要隨身帶著她送的樸劍,自己等著他來年再來。
趙樸真的很好用,趙不息眼巴巴看著嬴政馬車離開的方向想。無論是什麼事情她都能和趙樸一起做,趙樸總能處理的十分妥帖,就連政務瑣事,在陳平請假回老家的那兩天,趙樸都能處理的井井有條,速度比陳平還要快上兩倍不止。
這樣的大才當個郡守也足夠了啊,真不知道咸陽人才充盈成什麼樣子,這樣的大才居然只能在咸陽做一個商賈。
可惜她現在需要的是商賈不是郡守,而且她現在也沒有一個郡給大才治理,她就只有一個縣,還是剛剛到手都沒捂熱乎的……
「主君。」陳平悄然湊過來,附耳低聲道,「叔父曾給您推薦的那位大才已經到懷縣了,現在正到處打聽艾老的訊息,想要上門求醫。」
趙不息頓時就將趙樸拋在了腦後,興沖沖轉身就往艾老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我還以為至少得等到過完年呢。」趙不息不由笑出聲,眉飛色舞。
這可是項羽的亞父、幾乎可以說楚項政權集團唯一的大腦范增啊。她現在手下這個級別的大才目前只有陳平一個,但是陳平現在才剛出茅廬,正在吃經驗發育中,還遠不是後來那個六出奇計、平諸呂的陳丞相。但是范增不一樣啊,范增今年都五十八了,經驗早就堆滿了,已經是個有丞相才能的滿級大佬了。
要是能拿下來他,自己何愁無人可用?更何況自己有了范增就等於項羽沒了范增,四捨五入就是項羽失去了他唯一的外接大腦,戰力削弱一大截,日後自己爭天下的時候對上他也能容易很多……這麼一想,趙不息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飛到范增身邊喊他一聲「亞父」。
在馳向咸陽的馬車上,嬴政放下了簾子,馬車外的景象越來越不熟悉了,他也離黑石越來越遠了。
嬴政微不可查地嘆息一聲,隨即緩緩挺直了腰桿,緊抿嘴唇不苟言笑,面色威嚴起來。
趙樸是能陪著稚子拌嘴、不用遵守禮法的商賈,嬴政卻只能是天下的王。
……趙不息現在應該也很捨不得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