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先小人後君子,奸商是這樣煉成的

陽謀高手全集 黃曉陽 第2頁,共2頁

帶著這種情緒來到門口,似乎聽到房間裡有電視機的聲音。他覺得怪了,明明沒有燈,電視機怎麼又開著?難道她走的時候忘了關?他掏出鑰匙,開啟門,發現室內電視機的光線一閃一閃的,向室內看了看,沒有發現她。他伸手開了燈,再看時,嚇了一大跳。她竟然在,仍然穿著他的那件白襯衣,抱著靠枕,縮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而他早晨留下的一千元錢,擺在茶几上,並沒有動。再看看自己的家,有些變化,顯然,她替自己搞過衛生大掃除。歐陽佟是個有潔癖的男人,平常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只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公司的事太多太忙,收拾房間就馬虎一些。

他關門的聲音驚醒了她。她動了一下,醒過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充滿了幽怨。他想對她說句什麼,嘴張了張,又覺得不知說什麼,只好閉上。她卻說,你好狠心,一整天不理人家,想餓死我呀。歐陽佟吃了一驚,問,你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她說,你家裡有東西吃嗎?他說,冰箱裡有魚有肉呀。她說,可是,你廚房裡呢?沒有油沒有鹽,有魚有肉怎麼吃?他說,別說了,走,出去吃吧。她站起來,說,我穿得這樣,怎麼出去?你去買些麵包回來,泡麵也可以。

他去超市買了一隻燒雞,又買了麵條、油和鹽,順便也替她買了內褲、t恤、短褲和乳罩。回到家後,將這些衣服扔在沙發上,說,不知道你的尺碼,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先湊合著用吧,明天你自己出去買。說過之後,便進了廚房,替她煮麵。她換了衣服,走進廚房,站在他的身後說,你會不會做呀?

他沒有回答她,而是問道,我們談談?她問,談什麼?他說,我們之間,是不是應該有更多的瞭解?她說,現在我快餓昏了,沒有興趣思考任何問題。

做好麵條,端出來,對她說,試試味道怎麼樣。她坐下來,嚐了一口,說,嗯,看不出來,你還蠻會做飯的。他說,哪裡是我會做?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現在就算是吃糠,也覺得是美味吧。她問,你吃不吃一點?他擺了擺頭。

等她吃完了,他再一次問她,現在可以談一談?她問,談什麼?他說,談談你呀,比如你的童年或者少年生活,你的同學你的朋友。她說,題目太大了吧?童年和少年生活?我過了十幾年,一件一件地對你講,會不會講十幾年?他說,那就談談你表哥吧。

她一下子愣住了,急急地說,別在我面前提那個渾蛋。

他也猛地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一句粗口。看來,她和那個表哥之間,真的發生過什麼事。他說,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我有一種感覺,這件事影響了你十幾年,還可能繼續對你產生不好的影響。你不能將一副擔子背一生,你得找機會放下。

有一段,她顯得很激動,但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她似乎漸漸平靜下來,然後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決心一般,對他說,你聽說過一個叫鈣化的詞嗎?他說,知道。她追問,那是什麼意思?他說,我不知道u科學/u的準確解釋,那要去查。她說,就按你的理解解釋。他說,鈣是一種化學名稱,其實就是我們俗稱的石,所謂鈣化,其實也就是石化。比如說,某種物質經歷特殊的作用,變成了石頭,就是鈣化。大家都知道的鈣化品,就是化石。她說,醫學上還有一種鈣化,你知道嗎?他說,知道,比如說,肺結核鈣化,那是因為患了肺結核病的話,肺部有一個結核病灶。經過治療後,在這個病灶周圍形成了鈣化體。這是不是一種石化,我不清楚。總之,這個鈣化體,就像一個繭一樣,將結核病灶罩了起來。

她更進一步說,還有一種心理鈣化,你知道嗎?

他真的被她弄糊塗了,心理鈣化?這是一個新名詞,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她說,或許,有某些人或者某些事,被鈣化了。也就像你說的,形成了一個鈣化體,這個鈣化體,就像一個繭。你覺得,應該把這個繭敲破,讓那個病灶再起作用嗎?這樣必要嗎?

他知道,她繞了這麼大一個彎,似乎是為了說明什麼。可到底是什麼,他不明白,卻又不自覺地回答說,有道理。她說,既然有道理,那你就別問,別把那個鈣化體敲破。

他不想將那個鈣化體敲破才怪。可她既然這樣說,他也只好說,那好,我尊重你。心裡卻在想,看來,自己猜想是對的,她果然被表哥騷擾了。可是,如果真是被表哥騷擾了,為什麼她還是處女?這沒道理嘛。他很想弄清楚這件事,卻又因為答應了她不敲開她心靈的鈣化體,只好忍著。他站起來,對她說,你是看電視還是睡覺,隨你了。我還有個計劃書要做,不陪你了。說著,向書房走去。

她突然說,站住。他停下來,看著她,問道,還有什麼事?她說,我要訂一個規矩。他暗想,又來了,口裡還是說,什麼規矩?她說,以後,你每天必須給我三個吻。他的腦子一炸,暗想,還真以為你是我老婆呀。我才不娶你這樣的女人。口裡卻說,為什麼是三個,而不是兩個或者四個?她說,很簡單,第一個,早晨出門前一個告別之吻。第二個,晚上見面時,一個安慰之吻。第三個,晚上睡覺前,一個晚安之吻。現在,你要去工作,我不阻攔你,但這也代表著今晚我們可能不再見面了,所以,你要給我一個晚安之吻。

歐陽佟說,你還玩真的呀。說著,便向書房裡走。可他的動作沒有文雨芳快,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幾步就躥了過來,將他堵在了書房門口,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他不可能將她撥開跨過去,只好開玩笑地對她說,你矜持點好不好,哪有女孩主動向男人索吻的?她說,我向我老公索吻,有什麼錯?他想,老公?笑話,我什麼時候成你老公了?你是不是在號子裡住了一段時間,把腦子燒壞了?可這話,他不敢說。他已經意識到,面前這個丫頭很難纏,自己還是別惹事好。

既然她一定索吻,自己反正不吃虧,那就吻吧。他伸出雙手,攬了她的腰,輕輕拉了她一下,她的身子立即一軟,撲進了他的懷裡。他原想敷衍地吻她一下,勉強交了作業過關,卻不想她非常主動,將他抱得緊緊的,開始瘋狂地吻他。他想,誰怕誰呀,要吻就吻吧。他開始加大動作…

事後,歐陽佟恨死了自己。怎麼就這麼沒有自制力?如果說,第一次還算情有可原,這一次算什麼?理智明明已經告誡自己,這個女人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為什麼還跟她發生這種事?如果因為今晚自己的孟浪,她真的賴在這裡不走,怎麼辦?

第二天出門上班的時候,文雨芳還沒有醒來。他在茶几上留了兩千元錢,又給她留了張紙條。意思是她離開學校這麼長時間了,最好回去上課。不然,學校可能會因為她長時間曠課而開除她的學籍。

開除學籍自然不會,這方面,她的父親已經做好了工作。歐陽佟是想用這種辦法將她趕走。

上班不久,駱虹便到了。歐陽佟原想找個別的地方商談,比如喜來登三十八樓的包房裡,可駱虹堅持要到他的公司。歐陽佟自然明白,她是想考察一下他公司的實力。果然,駱虹走進公司時,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只不過一間小公司,二十幾個人擠在小小的空間裡。這樣一間公司,具備和自己合作的實力嗎?

歐陽佟還沒來,他故意留給駱虹一個調查公司的機會。許問昭接待了駱虹。

許問昭將駱虹引進接待室,熱情地對她說,歐總打電話過來,他臨時有點事耽誤了,可能要晚一點點,特別囑咐我,先介紹一下公司的情況。駱虹說,看起來,你們公司不是太大。許問昭說,從現在來看是這樣。不過,我們剛剛買了寫字樓,兩千多平方米,正在裝修,可能要兩個月才能搬過去。駱虹說,我聽說,你們公司一年前才註冊,半年前,好像還在為成活努力。許問昭說,你瞭解的情況是對的。不過,我們現在是一間辦公室兩塊牌子。你說的是博億傳播公司,主要業務是廣告。今年初,我們又組建了一家新公司,叫資圓博通,從事的主要業務是資產重組、資源整合。註冊資金是一億元。駱虹哦了一聲,然後說,資圓博通公司,應該是一間風投性質的公司嗎?許問昭說,你可以這樣認為,因為我們是一間股份制公司,公司的股東都很有實力。不過,我們不是一家嚴格的風投公司,而是以整合潛力資源為目標。

駱虹顯然不是太明白這個整合潛力資源的確切定義,許問昭便向她解釋,公司不生產資源,而只是對現有資源進行重組,再將重組後的資源出售給需要這類資源的公司,所以,屬於新興行業,在國內,似乎還沒有嚴格定義上的行業名稱。公司涉及很多種特殊的業務,比如說,做某家公司上市的前期工作,但這種前期工作,又與券商從事的上市推薦工作有本質區別。券商所做的工作,主要在財務以及承銷證券方面。券商公司,也可能做資源整合疏通工作,他們的業務是嚴格按照程式走的。可實際上具體實施過程中,現有的程式可能出問題甚至走不通,更多地需要程式外的幕後工作。比如說,任何一個國家,公司上市工作都不可能一窩蜂,也不可能像發展黨員一樣,成熟一個發展一個,有一個嚴格的節奏控制問題,也有一個行業以及地域分佈的掌控問題。如此一來,發改委和證監會就擁有了名額控制和節奏控制的權力,這一控制,就形成了排隊現象。這就是程式。券商推薦,嚴格走程式,很可能排四年隊,都輪不上。此時,便需要程式外活動了。

有關這些,駱虹自然是明白了。所謂的程式外,主要包括兩個方面。其一,某間公司想上市,在省裡要排隊,因為省裡每年分到的名額是固定的,永遠都是僧多粥少,加上某些程式外的活動導致的插隊,排三四年仍然輪不上,是一種很正常的現象。就算省裡排上去了,到了國家層面,仍然有一個走程式問題,這個程式仍然是排隊。那裡等待衝關的公司更多,誰先誰後,學問就更大了。除此之外,國家還掌握一些特殊名額,誰如果能拿到這些特殊名額,便可以回到省裡插隊,進入國家級程式後,自然會一路綠燈。別說這兩大程式,就如道隆集團所面臨的情況一樣,企業改制過程中,還可能遇到一個不陰不陽不尷不尬的婆婆建設廳,在整個程式中,這只是起步,連這一步都沒法邁出,就無法進入券商推薦這個流程。

那麼,歐陽佟這間不起眼的小公司,又有什麼能耐,將這三座大山搬開?

許問昭被駱虹的三座大山比喻逗笑了。她說,這麼跟你說吧,我們做資源整合業務,其實,最重要的不是物質資源的整合,而是人脈資源的整合。我們的股東團隊,可以說是一個強大的人脈資源網。在u江南/u省,如果連我們也走不通的人脈關係,大概其他人也無法走通。這樣說,你或許認為有點吹牛的嫌疑。是不是吹牛,我只舉一個例子,你可以自己去判斷。林飛廣告的事,你一定聽說了,當初,王禺丹和邱萍兩人聯手進京去談這個廣告,沒有談成,後來是我們歐總出面,談成了。他為什麼能談成?他也沒有三頭六臂,關鍵是他有一個非常要好並且有實力的大學同學,此人目前是某中央首長的大秘。這是我們最大的人脈資源,也是我們的秘密武器。

聽了這話,駱虹有一種恍然大悟之感。難怪王禺丹和邱萍這樣兩個人物將此事推給歐陽佟,原來背後還有這樣一個人脈網。

歐陽佟估計她們談得差不多了,便及時地出現在公司裡。駱虹與歐陽佟之間的談判正式開始。歐陽佟和駱虹見面,並沒有按照一般的社交場所規則握手示好,而是誇張地伸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姿勢。駱虹似乎早就等待這一親密表示,主動投向他的懷抱。歐陽佟只是淺淺地抱了一下,便鬆開她,說,快鬆手,我怕你胸前的兩顆炸彈爆炸。然後坐到辦公桌後,說,不好意思,德良書記的秘書找我有點事,臨時被拉了差。讓你久等了。駱虹說,沒事,反正這一個上午,我是準備交給你的。

剛準備談正事,胥曉彤進來彙報工作。她目前主要負責公司裝修以及廣告招商,有些檔案需要歐陽佟簽署。她退出去後,駱虹問,曉彤不是王禺丹的秘書嗎?怎麼在你這裡做事?歐陽佟說,她也是我們的股東呀。剛說完,尋萬芳又進來彙報工作。

駱虹在尋萬芳離去之後說,看來,任何一個老總都一樣,日理萬機。如果在這裡,我們恐怕沒法談下去,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

歐陽佟自然知道,這表明她對公司的考察工作已經完成。可他這裡,確實有很多具體事務需要處理,如果和她一起去別的地方商談,這些事又拖下來了。他不好說明這個理由,只是和她開玩笑,說,不好,還是在這裡談算了。她不明白,問,為什麼不好?他說,你想呀。這裡時不時有人進出,可以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如果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你的兩顆炸彈在我面前滾來滾去,我不被炸暈才怪,能談工作嗎?

駱虹說,拿你老姐開涮呀。那好,你說,你準備怎樣打通建設廳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