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賈宇革下達了一道命令,馬上去了解一下那個女孩的情況。
接下來,他撥打文雨芳的電話,沒想到通了。接電話的不是文雨芳,而是一個男人。歐陽佟說,你是誰?她的手機,怎麼在你這裡?男人說,先別管我是誰,能不能介紹一下你是誰?歐陽佟說,我是她的朋友。她在你身邊嗎?能不能把手機給她,我和她說幾句話。男人說,你的朋友現在情緒不是太好,恐怕不想和你講話。如果你說明自己是誰,我或許可以安排你們見面。歐陽佟說,我叫歐陽佟,u江南/u衛視副臺長。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自我介紹,也沒料到竟然是這麼個有身份的人,愣了片刻。不久,電話轉到了另一個人手上,同樣是個男人,對方說,是歐陽副臺長嗎?歐陽佟說,是。請問你是誰?對方說,我是新城派出所副所長王衛國,你的朋友出了點事,我們能不能見面談?
到達派出所後,歐陽佟立即被請進了王衛國的辦公室。看到王衛國,歐陽佟就想笑。在他看來,派出所所長往往是那種人高馬大的猛張飛,往當陽橋上一站,犯罪分子便聞風喪膽。沒料到,面前這個王衛國,竟然和自己一般身型。王衛國對歐陽佟非常客氣,握過手後便向他遞煙,歐陽佟將煙接過來,放在面前的辦公桌上。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王衛國。王衛國看了一眼,上面自然沒有副臺長這樣的職務,但住址是u江南/u衛視。他說,能介紹一下你們的關係嗎?歐陽佟說,這個介紹可能有些複雜,我想,還是你先介紹一下情況比較好。
王衛國說,怎麼搞得像採訪一樣?開了句玩笑之後,便說,你的這個朋友非常特別。她往別人臉上潑了硫酸,然後打電話自首,卻又不肯說叫什麼名字。我們取得了她的手機,正準備研究她的通訊錄,以便確定和誰聯絡。結果你的電話打進來了。
歐陽佟說,那個被她潑硫酸的人叫楊大元。他的情況怎麼樣?
王衛國說,楊大元正在醫院接受處理,我們還來不及問訊。不過,醫生說,由於搶救及時,燒傷面積不太大,生命危險肯定沒有。面部皮膚燒傷較嚴重,是否會留下永久疤痕,現在還難說。歐陽佟問,她始終不肯說出自己的身份?王衛國說,是,她一直哭,什麼話都不說。歐陽佟說,王所,我肯定配合你們工作。不過,配合之前,我想見一見她,不知能不能通融?
如果是普通人,這種要求肯定被當場拒絕。可歐陽佟不是普通人,大概在他到來之前,派出所已經查過他的身份。王衛國說,就是你不提,我們也有這種想法。原只是想先向你介紹一下情況,再徵求你的意見,請你幫我們做做她的工作。既然你主動要求,我們現在就去?
不知是不是歐陽佟的原因,派出所對文雨芳還算優待,她被安置在值班室裡,值班室有兩張床,她雙手抱膝坐在床上,頭擱在膝蓋上。她對面的床上,坐著一名女警。女警顯然無聊至極,拿著手機玩u遊戲/u。王衛國和歐陽佟進去的時候,女警立即站起來,叫了一聲王所。王衛國向女警介紹,這位是u江南/u衛視的歐陽副臺長。歐陽佟和女警握手,說,歐陽佟,很高興認識你。
歐陽佟說話的時候,用眼角的餘光瞟著文雨芳,發現她的身子震了一下,卻沒有抬頭。
歐陽佟走到她的面前,緊挨著她坐下來。他感覺到,她向床的另一邊移動了一下,似乎是給他讓出些空間。他說,告訴我,為什麼幹這種蠢事?她動都未動。他說,你傻呀,楊大元是什麼人?那是垃圾。你拿自己的命運去掃垃圾?你太崇高偉大了吧。說著,他拉起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你是研究生呀,這樣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她突然撲進他的懷裡,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就是你,我恨死你了。歐陽佟輕輕伸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說,你這件事玩大了。我在考慮,恐怕得聯絡你的父母。文雨芳沒有表示反對,也沒有贊同的表示。歐陽佟想,到底是小孩,現在一定是嚇壞了,心裡應該期望父母或者別人救她吧。他說,別擔心,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一起來承擔,好嗎?他感覺到她在自己的懷裡點了點頭。
他交代幾句,站起來,和王衛國一起回到辦公室。歐陽佟並沒有立即和王衛國談話,而是給瀘原市政府的一個朋友打電話,要到了文傑明秘書的手機。接著,他將電話打給文傑明的秘書,自報家門,說,我是u江南/u衛視的歐陽佟。我想問一問,文副書記的女兒,是不是叫文雨芳?秘書雖然沒和歐陽佟打過交道,卻知道他的大名,熱情地說,是歐陽臺長呀,你好你好。是叫文雨芳,雨芳怎麼了?歐陽佟說,文雨芳出了點事,我想直接和文書記聊幾句,他在你身邊嗎?電話很快交到了文傑明手裡,文傑明說,小歐呀,u好久不見/u了。我女兒怎麼了?歐陽佟說,遇到點小麻煩,她在派出所。文傑明顯然有些吃驚,說,派出所?她怎麼會在派出所?
歐陽佟不得不小心地向他解釋,事情說起來有點複雜,她往別人臉上潑了點東西,目前,派出所正在瞭解此事。文傑明說,她在你身邊嗎?我和她說幾句話。歐陽佟說,她的情緒很不好,估計不會在電話中對你說什麼。文傑明說,那你身邊有派出所的負責人嗎?你把電話給他,我和他說幾句。
歐陽佟把電話給了王衛國,向他介紹說,她的爸爸,瀘原市市委副書記。王衛國顯然愣了一下,接過電話,說,文書記你好,我是新城派出所副所長王衛國,向首長問好。文傑明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剛剛聽說,嚇了一大跳。王衛國說,歐陽副臺長剛才已經對你說了,她往一個人臉上潑了點東西,接著自首了。但到了派出所,她什麼都不肯說,我們是找到歐陽臺長,才稍稍瞭解點情況。文傑明恰好在正往雍州的路上,接到這個訊息,便加快速度往雍州趕。
可以肯定的是,文雨芳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如果嚴格按照法律程式辦事,可能會判一兩年勞教。正所謂法律不外人情,像這種後果不十分嚴重的案件,只要受害人不追究,文雨芳又是自首,完全可以從輕從寬處理。
為此,文傑明和關麗芳夫婦數次前往醫院看望楊大元,希望他能對文雨芳網開一面。無論他們送什麼東西,楊大元都退回來。顯然,楊大元是不肯放過文雨芳。這件事,雖然因歐陽佟而起,可歐陽佟並不打算出面,見楊大元軟硬不吃,他也就不得不考慮通過其他方式來達到目的。
歐陽佟約見朱麗依。朱麗依大概也聽說了歐陽佟準備找合作伙伴的事,非常熱情地應承下來。因為特別不喜歡她,歐陽佟也就不想請她吃飯,甚至不願約她到高檔點的場所喝茶。他說,不如我們到綠蘿去喝咖啡吧。朱麗依說,綠蘿太低檔了。不如去喜來登三十八樓吧,我剛好有消費卡。沒辦法,歐陽佟只好去喜來登。歐陽佟有意晚去了十幾分鍾,然後告訴朱麗依路上堵車。朱麗依於是開玩笑,說,不是被哪個漂亮妹妹纏住就好。歐陽佟開玩笑說面前就有這麼漂亮的妹妹,還需要到別處找嗎?
閒扯了幾句,朱麗依便問歐陽佟最近忙些什麼。歐陽佟說,還能忙什麼?當然是德山市慶的事。朱麗依說,聽說你已經拉到了好幾家贊助商和冠名商?你厲害喲。歐陽佟說,能厲害到哪裡?幾百萬而已。德山市慶,沒有三千萬,肯定拿不下來。我急死了。朱麗依說,這才剛剛開始,就已經幾百萬了,還有一年多時間呢,你也太心急了點吧。歐陽佟說,時間過一天就少一天,我怎麼不急?我的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剛剛創業,大家還沒做過業務呢。靠我一個人也不行呀。
朱麗依拿過面前的茶壺給歐陽佟倒茶。因為歐陽佟坐得離她太遠,茶杯自然也就顯得遠了點,她不得不彎下身子,將手伸得老長,才夠到他的茶杯。她說,你坐那麼遠幹嗎?我又不是老虎,怕我吃了你?歐陽佟將兩隻手伸出來,做出要抓她的模樣。其實,她離他很遠,就算他伸直雙手,也根本抓不到她。她卻作勢向後倒,說,幹什麼?他說,我不敢離你太近,我怕這兩顆炸彈爆炸。她說,說什麼呢,你又不是沒見過炸彈。他說,見過,但沒見這麼大的,所以我怕。朱麗依說,死相,好像你性冷淡,對女人不感興趣似的。天下哪有貓不吃腥的?他知道她是在有意挑逗自己。她這一招,對別人或許有效,對他,沒有絲毫效果。
歐陽佟說,你是前輩,你幫我出出主意,我應該怎麼做?
朱麗依說,你可以找合作伙伴呀。歐陽佟立即表示這是個好主意,並且說,他一直為此苦惱,沒想到前輩就是前輩,一語驚醒夢中人。朱麗依大概早就在考慮這件事,所以說,一般人覺得,找合作伙伴,是一個蛋糕分給兩個人吃,其實並不是如此,這是一個把蛋糕怎樣做得更大的問題。歐陽佟說,確實,這是一加一等於三。朱麗依聽他如此說,以為自己大有希望,便說,是不是考慮一下和我合作?我保證給你提供最優惠合作條件。歐陽佟立即說,好哇。說說看,什麼樣的條件?朱麗依說,合作的方式有很多,比如說,你可以把整個專案賣給我,也可以把專案的某部分賣給我。
歐陽佟說,把整個專案賣給你,怎麼賣?把部分賣給你,又怎麼賣?
朱麗依說,如果把整個專案賣給我,你現在籤的合同,我認賬,另外再給你一千萬,怎麼樣?這個條件可以說非常優惠。你穩賺不賠,並且把一輩子的錢都賺夠了。歐陽佟心中動了一下。確實不錯,這麼一轉手,自己至少賺了一千五百萬,還有比這更好的生意嗎?他說,是不錯,我可以考慮。還有另一個呢?朱麗依說,另一個,那就是合作了。如果合作,可能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考慮。
歐陽佟的目的並不是合作,只不過,他是想以合作為條件幫文雨芳。文雨芳還是在校生,大學四年級,剛剛考上研究生,還需要完成最後一年本u科學/u業才能接受更進一步的教育。她一旦被判勞教,很可能連本科畢業證都拿不到。只要能救文雨芳,他準備接受最苛刻的條件。他對朱麗依說,如果和你合作,你準備怎麼感謝我?
朱麗依說,你是不是想我以身相許?估計你也看不上我這個老女人吧。歐陽佟說,真要你以身相許,那也太委屈你了吧。這個感謝,留到以後,我需要的時候保證找你取。朱麗依一臉壞笑,說,看來,你有想法了?歐陽佟坦率地說,我想幫文雨芳一把。
朱麗依略愣了一下,說,如果不是想幫文雨芳,你不會想到和我合作,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