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一仗,歐陽佟非打不可了

陽謀高手全集 黃曉陽 第2頁,共2頁

要賬的人還在身邊纏著他,歐陽佟的電話響了,是王禺丹。

王禺丹問,什麼事,竟然難倒了你這個大才子?歐陽佟說,我和楊大元鬧翻了。王禺丹說,恭喜你中了頭彩。歐陽佟說,我都要跳樓了,你還說風涼話,無情無義。王禺丹說,你有情有義嗎?你的情義全給那個楊垃圾了,還有多餘的給別人?歐陽佟說,就算是要檢討,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我需要救命。王禺丹說,沒那麼嚴重吧?以我看,他充其量就一個小混混,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謀財害命吧。歐陽佟說,那也差不多了,現在,他把公司所有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手裡,沒有錢,廣告沒法拍下去了。王禺丹說,我們可是簽有合同的,出了問題,你要賠償損失。歐陽佟說,我的姐,我當然願意賠償你的損失。可我就這一百來斤,你要的話,隨時來拿好了。王禺丹說,還能開玩笑,說明沒有嚴重到山窮水盡嘛。歐陽佟說,那不是我有你這座大山嗎?u如果沒有你/u,我就山沒了水盡了,只有去跳珠江了。王禺丹說,什麼時候跳?告訴我一聲,我去觀摩,看你的姿式美不美。歐陽佟說,我的姐呀,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見死不救?王禺丹說,就衝你這聲姐,我也救你了。歐陽佟心中大喜,還是有姐好。王禺丹說,我也不知前輩子欠了你這小子什麼。我現在沒時間,還有事要辦,你等著,我讓曉彤過去幫你頂一下。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歐陽佟心中再一次狂喜,你在廣州?王禺丹說,要不然說你小子命好?如果我不在廣州,你是不是真的要跳珠江了?

和鄭良國在房間裡等了一個小時,胥曉彤趕到了。

看到她,歐陽佟像看到救星一般,熱情地站起來迎接。可胥曉彤並沒有理他,而是走到鄭良國面前,語氣很冷傲地問:你是樂天公司的?鄭良國說,是。說著,便遞上名片。胥曉彤不接,也不看他,說,把你們籤的合同給我看看。鄭良國口氣很硬,說,對不起,合同留在公司財務部,我無權拿出來。胥曉彤說,那麼,你們憑什麼證明我們欠你的款?我們又憑什麼給你打款?鄭良國說,合同是你們籤的,內容你們自然清楚,付了多少錢還差多少錢,你們同樣是清楚的。胥曉彤有些咄咄逼人地說,我們清楚是我們的事,你們需要證明,那是你們的事,不能混為一談。鄭良國說,如果我把合同拿來了,你們就付款?胥曉彤拿出一本支票簿,拍在面前的茶几上,說,多大個事,你去拿吧。

鄭良國走後,歐陽佟立即向胥曉彤表示感謝。胥曉彤僅僅只是說了幾句話,便要走。歐陽佟有些急了,說你走了怎麼辦?那個人很快就會來的。胥曉彤說,你放心,他不會來了。歐陽佟不解,問為什麼。胥曉彤說,這個人僅僅只是業務員,他拿著雞毛當令箭,欺你不瞭解合同。歐陽佟還是不明白,問合同有什麼問題。胥曉彤說,那架飛機,根本就不是現做的,而是向內地一家航校租用的,費用最多十幾萬。現在冒出個九十八萬的天價,說明楊大元和這家公司或者這個業務員有內幕交易,九十八萬中,楊大元至少會拿走50%。楊大元自己沒有公司,這麼大一筆錢,他怎麼拿走?只有一個辦法,拿票證衝賬。所以,訂合同的可能性很小,他們得逃稅。他如果真的拿合同來了,那一定是假合同,你可以報警,告他用假合同詐騙。

歐陽佟大吃一驚,如果這是真的,豈不是說,僅這一筆,楊大元就搞走了公司近五十萬?天哪,又一個超過50%,看來,50%,就是楊大元的心理線。

胥曉彤說,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什麼清楚這件事吧?我告訴你,你的方案出來後,我們已經向幾家航校打聽過,手裡有他們的報價,又恰好知道其中一家航校提供了這架飛機。歐陽佟說,這樣說,楊大元是在貪汙?胥曉彤說,你才知道呀。如果我估計不錯,貓膩遠遠不止這些。你慢慢查吧,我先走了。

歐陽佟說,你還不能走,我這裡的事還沒完。胥曉彤問,還有什麼事?歐陽佟將製作組住房的情況以及動物園追場地人員費用的情況告訴了她。胥曉彤說,看來,你還不是太糊塗,總算弄明白了一些事。歐陽佟可沒有心情和她打嘴巴官司,說,我現在迫切需要一筆錢,否則,廣告的拍攝工作,就可能終止。

胥曉彤坐下來,問,你準備怎麼辦?

歐陽佟說,動物園那筆錢,肯定要付。那並不是一筆很大的款子,拖著人家,不道義。製作組住宿問題,也一定要解決,能節約就要節約,他的打算是和這家酒店談判,調整房間,如果不同意調整,只有一個辦法,通知酒店,所有的人都離開,房間退還,賬目以後再結。除此之外,這些天還不知哪些地方需要用錢,因此,無論如何,他都得準備一筆錢在手裡,以備不時之需。

胥曉彤掏出一張卡,交到歐陽佟手中,說,這是王總私人的錢,你先用著。

胥曉彤走後,歐陽佟在房間裡坐了好一會兒。他全身發軟,身心疲憊。僅僅租用一架飛機,楊大元就貪汙了五十萬,超過50%,如果按這個比例計算,第一個月的一百四十萬費用,他豈不是也貪汙了七十萬?就算沒有七十萬,五十萬大概不會少。比如說,付給網友的那筆錢,歐陽佟懷疑全部進了楊大元的口袋。還有吃飯的那些費用,大概也有相當的水分。此外,他還會不會在別的方面玩了花招?不進行深入的調查,這事是很難搞清楚的。總而言之一句話,歐陽佟徹底看清了楊大元。或者說,對於楊大元是個什麼人,歐陽佟一直是清楚的,只不過,他一直認定,楊大元可能負天下人,但至少不會負他歐陽佟。現在想想,這種想法,真是太幼稚了,既然他肯負天下人,又怎麼可能例外?難道他歐陽佟不是地球人而是外星人?

胥曉彤說,楊大元玩的遠不止這些,在林飛廣告這個專案中,他還玩了些什麼?

仔細想一想,許多以前不明白的事,現在全都明白了。比如楊大元為什麼讓公司六個員工全部乘飛機?第一,他可以多報一兩張機票,第二,他可以多報一些計程車票。第三,這些人在廣州生活,他又可以額外多報一些費用。讓導演和攝像住長隆,自然是為了撈到更多的房費差價。還有,自己明明談好了所有工作人員只吃盒飯,他卻堅持要上餐廳吃飯,為什麼?盒飯是按人頭算的,就算將五元的標準算成十元,他也不能撈多少錢。如果在餐廳吃飯,至少需要兩桌,在廣州這種地方,每桌多開三百元費用,是小事一樁。

再想想當初自己向丁應平推薦楊大元,事後丁應平又是那種態度,會不會是楊大元在雍州都市報也這樣大撈特撈,而被人抓住了把柄?對於楊大元離開雍州都市報,歐陽佟一直覺得有些不解,人家還沒踢,他就灰溜溜地走了,這可不是他的性格。現在看來,人家是捏住了他的痛腳,他才不得不離開的。

對於楊大元渾身的毛病,歐陽佟真的不知道或者沒有看到?絕對不是,他知道楊大元愛撒謊,也知道他喜歡吃吃喝喝,對人沒有真誠。同時,歐陽佟又極端自信,認定楊大元在這個世界上,只會真誠對待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自己。

歐陽佟又一次嚐到了失戀的感覺,那是一種被欺騙的疼痛。

可眼下,無論怎樣痛,他都不得不忍著,還有很多事需要他去處理。

他當即來到酒店大堂,說明情況,希望將前幾天的房費結清。因為歐陽佟手裡有押金條,辦起來相對簡單。不過,交錢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那位大堂副理問歐陽佟,結算方法,是不是還按那位楊先生所說?歐陽佟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過來,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貓膩。自己如果回答得不好,對方肯定不再說了。他略想了想,說,能不能再低點?副理果然說,198元,不能再低了。歐陽佟看過前面的單據,標價竟然是268元,可掛牌的雙標,只有238元。他明白了,和長隆是一個把戲。

這就像一場戀愛,長達十幾年的一段感情,最終的醒悟,竟然是以如此方式告終,那種受騙和被愚弄的感覺,讓歐陽佟覺得心中有一把刀在攪動。

晚上和王禺丹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就顯得有些提不起興趣。王禺丹說,怎麼啦?被哪個女人擺了一道?一點神采都沒有了。歐陽佟說,難道不是被你擺了一道嗎?王禺丹說,笑話,我擺了你一道?我救了你一命。歐陽佟嘆了一口氣,說,想想,人生真是無趣。王禺丹說,人生怎麼無趣了?我覺得有趣得很呀。歐陽佟說,到處充滿著狡詐、陰謀、欺騙、背叛,你覺得有趣嗎?王禺丹說,正因為有這些,人生才有趣。如果沒有這些智慧和反智慧、狡詐和反狡詐,沒有這些鬥智鬥勇,你說,人生還有趣嗎?

歐陽佟看了王禺丹一眼,然後低頭吃飯。他突然覺得,這個女人表面上慈眉善目,一副u觀音/u像,其實骨子裡是個鬥士,是一個權術痴迷者。也難怪,她現在可是正廳級,如果不善於玩弄權術,又怎麼能走上如此顯位?潛意識之中,歐陽佟對權術有一種強烈的排斥。如果一開始知道某個人是玩弄權術的高手,他是不會和此人深交的。他對杜崇光從來都沒有好感,也正是因為他太擅長玩弄權術。

這餐飯吃得了無樂趣,甚至有些沉悶。吃完飯後準備結賬離開,王禺丹說,你沒有好奇我為什麼在廣州嗎?歐陽佟愣了一下。確實,王禺丹約他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曾冒出這個念頭,但後來的事太多了,情緒也太糟了,竟然將這個話題忘了。聽她提起,他便說,對呀,我就奇怪,你是及時雨還是什麼?怎麼我想你,你就在了?王禺丹說,你不是說我是u觀音/u嗎?既然是u觀音/u,當然知道你需要我。

歐陽佟說,我現在想喝酒,不如我們去你的房間喝酒吧?王禺丹說,想喝酒,你剛才怎麼不說?歐陽佟說,剛才不想喝,現在突然想了。而且,我一個人喝有什麼意思?我們可以買一瓶紅酒回去喝。王禺丹說,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歐陽佟說,反正我已經是被人家拋棄的人,也不在乎多被拋棄一回。你看清楚,你面前這個傢伙臭得很,現在嘛,又被人涮了一次,你有絕對的理由認同一個事實,這個姓歐陽的傢伙是個弱智兒童,要打發一個弱智兒童,對你這種天才少女,哦不,天才婦女來說,那還不是小事一件?

王禺丹說,看你這小朋友有強烈的傾吐欲,那就成全你一回吧。

恰好服務員送單過來,王禺丹說,先不忙,再拿一瓶紅葡萄酒帶走。王禺丹去過法國紅酒之鄉波爾多,觀察並部分參與了製作紅酒的過程,因此對那裡產的紅酒情有獨鍾。服務小姐說,那我就給你拿酒水單來。王禺丹說,不用了,你只說,你這裡有波爾多產的拉菲沒有?服務小姐不清楚,需要去問。不多一會兒,過來一位正裝小姐,大概是領班甚至更高職務的。她告訴王禺丹,有拉菲。同時將一張酒水單遞給王禺丹,王禺丹並沒有徵求歐陽佟的意見,而是說,1989年的吧。服務小姐說,好的,1989年的拉菲,我們這裡售價是3240元。

歐陽佟嚇了一跳,自己只不過說要喝酒,沒想到她竟然點了一瓶如此之貴的酒。他正想說不喝算了,王禺丹已經將卡遞了過去。

回到房間,各自端起一杯酒的時候,歐陽佟問道,現在請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廣州?王禺丹說,我說我來出差,你信嗎?歐陽佟說,假如你說你專門為這個廣告而來,我更不信。王禺丹說,事實上,我確實想來搞清楚一些事情。歐陽佟輕輕抿了一口酒,說,這麼說,是你讓胥曉彤給我打電話的?王禺丹說,沒辦法,將這麼大一件事,交給了你這樣一個無所用心的人。我就是苦命,當初不知道怎麼就信任了你,害得我連這點破事都要親自過問。

歐陽佟一聽,看來這是真的了,便真誠地向她道歉。王禺丹倒是笑了,說,以前那個目空一切神采飛揚的歐陽佟哪裡去了?歐陽佟說,上次,你說楊大元我還不服。有什麼辦法?在你面前,我恐怕是永遠都神采飛揚不起來了。只是我不太明白,你才見楊大元一次,怎麼就那麼準確地看清了他是個什麼人?

王禺丹說,想知道嗎?歐陽佟說,想。王禺丹說,很簡單,就因為他招的那些人。歐陽佟不明白了,說,他招的那些人怎麼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說,年輕漂亮是吧?這個我也想過,男人嘛,喜歡漂亮是正常的,而且,他這個人比較好色,大概想對下面的職員打點小主意。這點心事,我也知道,所以,我第一次去,就將他的一個小情人炒了。我要讓他知道,我不喜歡在公司裡發生這樣的事。

王禺丹說,你啊,那麼聰明的腦子,平常都用來幹什麼?難道就用來憤世嫉俗,伶牙俐齒?歐陽佟說,你就打擊吧,我今天受的打擊太多,不在乎多一點。王禺丹說,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會將十幾個你喜歡的女孩一起弄到公司裡來嗎?歐陽佟說不會,王禺丹問為什麼。歐陽佟說,如果是還沒有成功的,肯定成功不了,大家相互吃醋。如果是成功了的,那還不打起來?說到這裡,歐陽佟將端在半空中的酒杯放下來,說,對呀。我還以為他是想打人家漂亮女孩的主意。看來我想得簡單了。既然不是打她們的主意,那他是為什麼?

我說你不動腦子吧?王禺丹說,顯而易見,他又不是傻瓜,做這件事,肯定有自己的目的。這麼明顯的目的性,我不明白你怎麼就沒看出來。歐陽佟說,你雖然這樣說,可我還是不明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王禺丹說,肯定有利益,不然無法理解。現在大學生畢業就是失業,工作不好找,他會不會收了人家的錢?如果說,他一直盤算著你的錢,卻又做出一系列表面文章,諸如讓大家一齊喊董事長好之類,你說他是個什麼人?當面喊哥哥,背後摸傢伙嘛。這樣的小把戲,稍有點情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嘛。歐陽佟說,就算他收了錢,我又怎麼證實?王禺丹說,你是豬呀,這麼簡單的辦法。你回去之後,把那些人都炒掉,馬上就搞清楚了。

歐陽佟說,搞清楚了又怎樣?我已經想好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