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辭間,語意也都溫和,並無責怪順德公主強闖之罪。紀雲禾心道,都說大國師極寵順德公主,看來傳言不假。「師父,夜裡聽見國師府傳來大動靜,心中憂心,其他人不敢前來,我便來了。」順德公主看著紀雲禾,「沒想到,徒兒一直翻天翻地要找的人,竟然在你這兒。」
順德公主此時方找回自己的驕傲,她背脊挺直,微微仰高了下巴,赤腳踏過地面,撞破大國師為了保護她,在她身前留下的白色咒印。
「師父。」順德公主倒是也不畏懼於方才紀雲禾的攻擊,她徑直走到了大國師身後,身處滿室黑氣包圍之中,離紀雲禾,便只有一個大國師的距離。
「我要殺了她。」綴了金絲花的指尖點了一下紀雲禾。高傲一如當初駕臨馭妖谷之際。
紀雲禾也是一身狼狽坐在牆角,狼狽更甚在馭妖谷見到順德公主那日。
只是,比起當時,如今的紀雲禾,心情實在是好了不少。不為別的,只因她對如今的順德公主——不畏懼。
她找不到長意,她也殺不了她。
「你殺不了我。」
「不能殺她。」
紀雲禾幾乎是和大國師同時說出這句話。
於是紀雲禾滿意的在順德公主臉上看到了一絲更加惡毒的……噬殺之意。
「此乃罪人。她令我痛失鮫人,且叛逆非常,留不得。」
「那是之前。」大國師淡淡道。
順德公主眉頭緊皺:「師父何意?」
「她如今,是我的藥人了。」
是的,紀雲禾如今,是大國師的藥人了,他說她是新奇之物,必然對她多加研究,暫時是不會放任任何人殺掉自己。
在這天下,這都城,有什麼比變成大國師想要保的人,更安全的選擇呢?
大國師說不能殺,所以,饒是尊貴如天下二主的順德公主,也不能殺。
紀雲禾笑著看順德公主,他們現在,誰都殺不了誰,但只要順德公主抓不到長意,紀雲禾便永遠可以在她面前,做微笑的那一個。
紀雲禾捂住心口,本應該在今夜將她糾纏不休的劇痛,此時也消失不見。之前困擾她的,要奪她性命的東西,此時卻意外的給了她生機。命運好似帶她去棺材裡面趟了一遭,然後又將她拎了出來,告訴她,先前的一切,只是開了一個玩笑。
而順德公主,也不甘如此放棄,片刻後,順德公主點了點頭:
「好,師父,從今往後,徒兒願隨你,共同煉這藥人。」
紀雲禾望著順德公主,只見這天下二主之一,嘴角的笑,猶似毒蛇一般陰冷邪惡:「論試藥煉丹,宮中的法子,可也不少。」
大國師依舊只看著紀雲禾身側的黑氣,無所謂的應了下來:「可。」
順德公主便笑得更加燦爛了一些。
紀雲禾知道,這就是命運。
命運就是剛把她拉出棺材,又一個不小心把她撞進去的小孩。
說玩你,就玩你,半點都不含糊。
到了深夜,姬成羽走了,順德公主走了,看完黑氣變化的大國師也走了。
獨留紀雲禾一人坐在牢裡,禁制重啟,牢中黑氣未飄散,只是如困獸一般,在牢中飄動,牢外只有一個點在牆上的蠟燭,不知匹配的跳躍著火光。
「活下去……我還可以嗎……」紀雲禾失神的望著那一丁點燭光,近乎自言自語的呢喃,「自由還能期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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