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壺茶,聊了會天,發現司經局現在很清閒,根本沒啥刊訂圖書典籍的任務,大家每天都是在混日子。
「中舍人,掖庭宮那邊送人來了。」
有人進來告訴王珪,王珪放下茶杯,「李郎,走,接你的人去。」
東宮門口,
掖庭宮派了宦官把人送來,
「這是姬氏,奉旨賜給李正字。」
嘴上無須的白麵小宦官指著一個年輕女人對李逸道,那女人穿著襦裙,頭戴冪籬,帽簷一圈下垂的薄絹至頸部,摭住了臉面。
「以後你就跟著李正字了。」
李逸望向那名宮人,薄絹後女人也望過來。
他只感覺這女人應當挺年輕。
宦官給了李逸一紙出宮人姬氏的文書,
文書上說姬氏是沒入掖庭的罪婦,如今皇帝放出宮,賞賜給李逸為婢。
皇帝賞賜的二十匹絹,也一併送到。
李逸謝了小黃門,直接給了他兩匹絹做謝禮,那小宦官笑著收下,轉身乘車離去了。
「我是李逸,」
女人屈身一禮,「奴婢姬氏。」
王珪讓李逸把人帶回家,還說他可以三天後再正式上任。
「太子殿下何時回京?」
「這個不好說,」
王珪跟他告別,回了東宮。
李逸望著東宮大門,沉默許久,姬氏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良久,李逸也只好嘆息一聲,他取回馬,
「走吧。」
女人默默跟上,她連個小包袱都沒有,孑然一人。
李逸騎馬,姬氏步行,走了大約一里路,女人仍是一聲不吭的跟隨著。
李逸覺得這女人應當出身不一般,
「剛才小黃門說你是罪婦沒入掖庭?」
姬氏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很坦誠的答道:「奴亡夫是前朝鷹揚郎將李琅,」
李逸搖頭,表示沒聽過。
「奴先阿翁諱上子下雄,乃前朝民部尚書、右武侯大將軍、高都郡公。」
「李子雄?「李逸對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又好像沒啥印象,但既然能官至右武衛大將軍,說明曾經地位不低了。
倒是姬氏,見李逸連她公公李子通都不知曉,不免疑惑。
「我以前是個出家道士,隨師傅雲遊天下不問世俗,不久前才剛還俗。」李逸解釋。
姬氏說她夫家是關隴名門貴族,公爹李子雄是前朝大將軍,年輕時就跟隨周武帝平定北齊,一生屢立軍功,戰功赫赫,大業九年,楊玄感叛亂,楊廣猜忌李子雄,下詔抓捕解押至御前,李子雄因此殺了使者逃奔楊玄感。
後兵敗被殺,子弟俱被誅,並抄沒家產,妻女等籍沒掖庭為奴。
姬氏說她大業九年,十四歲嫁入李家,結果新婚不滿月,就遇這禍事沒入宮中,為奴五年今日才放出宮。
「你孃家還有人吧?」
姬氏沉默不語。
「你孃家要是還有人,你可以給他們寫信,我幫你送。」
姬氏沉默許久才道,「奴祖、父母皆已逝,」
「沒其它人了嗎?」
姬氏不語,
見狀李逸也不再多問,「我給你叫個賃驢人來,路還遠著。」
長安城裡有許多賃驢人,聚集在城門、坊門、街口處,這些人就是出租驢的,按里程算錢,相當於唐朝的計程車了。李逸直接叫了頭驢,一里二十錢,價格不便宜,但服務挺好,姬氏騎驢,那驢主人就在前面牽著驢,驢子走的很平穩,速度也不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