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楠嘆氣:「還有一陣啊,那還要住多久啊?」
蔡文濤搖頭:「具體時間不太清楚,反正這一陣估計就這一兩天的事了,我們算好的了,老老實實聽從上面的安排第一時間進來了,那些指望躲在家裡也能沒事的,現在還不知道有多慘。」
宋嘉不解道:「什麼意思?還有人沒有進來?」
蔡文濤點頭:「對,就昨天來了一陣強風暴,我們不是聽到了樓上轟隆隆的動靜,那之前就有守門的說,門口有人拍打求援,但當時強風暴馬上就來了,現在地鐵站的門是電子強力鎖,一旦開啟避難模式,想要開門至少要三個指令輸入,同樣的,關閉時也要開啟避難模式才能抵抗外面的風力,反正就是沒辦法在一分鐘內完成整個開門關門的動作。」
慕楠忍不住往秦淮那邊靠了靠,問道:「那外面的人怎麼樣了?」
大牛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今天沒人敲門了,如果有人敲門的話,今天是可以開門的,因為今天外面的風力不強,趕在幾分鐘內開一次門沒問題,但以昨天那強風,如果還有人在外面,怕是很難存活,他們說沙暴裡面是龍捲風。」
慕楠小聲朝秦淮道:「幸好我們聽話,上面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聽,要是自作主張的留在家裡不願意出去,這會兒估計也提心吊膽的了。」
宋嘉都有些無語:「不是很懂這些人圖什麼,跟著撤離怎麼了,怎麼搞的好像政府要害他們一樣。」
簡初笑了笑:「還能圖什麼,不就是圖黃沙漫天那些攝像頭拍攝不到,圖全員撤離居住區空城,隨便搜個幾家就發財了。」
蔡文濤搖頭:「可惜沒命花,那些沒有跟著撤離進來的,還不知道要死多少,本來可以全員安穩度過這一次的沙塵暴,偏偏有人要找死。」
第二次強風是白天來的,雖然他們在地下二層,上面的動靜聽得不是很清楚,加上白天又是大多數人睡覺的時間,很多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因為秦淮他們就睡在地鐵軌道的站臺旁,所以地鐵軌道里面有一點風聲他們就能第一時間發現。
慕楠還在睡,因為窩在秦淮的懷裡,周邊也都是認識的人,所以一點戒備都沒有,那一點風聲並沒有將他吵醒,倒是秦淮第一時間就睜開了眼睛。
第二個醒的是簡初,簡初就睡在慕楠的旁邊,不過估計簡初本身就沒睡著,所以聽到風聲的時候,就坐起來檢視了一下,見到秦淮醒了,於是看了眼隧道,低聲道:「風來了?」
秦淮點了點頭,應該是風來了,只有上面颳大風,這隧道里面才會生出一些動靜來。
這地鐵站雖然看似密閉,但並不是密不透風的,不是封閉了整個閘門就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下水管道這些都是通風口,所以如果上面起了大風,下面也是能有點感覺的。
差不多過了一兩個小時,外面的風力似乎到了最強的時候,隧道里的風聲變的越來越大,甚至擺放在地上的一些東西都被吹翻了。
動靜這麼大,慕楠自然醒了,這不是第一次鬧動靜,所以他們也算是有經驗了,老老實實的在自己的位子上坐著,等著這一波強風過去。
慕楠:「這一波強風過去了,我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秦淮:「應該是的,可能還要再待兩天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但總體來說,這一場風暴應該是過去了。」
慕楠緊緊抱著秦淮,也不嫌熱的靠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我們家怎麼樣了,房子還在不在。」
秦淮笑著道:「房子肯定還在的,就是不知道房頂還在不在。」
慕楠聞言,又是一聲嘆氣。
秦淮將人往上抱了抱,一手在他肚子上輕輕揉著:「昨天喝了酸奶沒效果?」
慕楠將臉埋在秦淮的肩膀上蹭了蹭:「大概是我的意念太強大了。」
心裡抗拒著上廁所這件事,身體就很誠實的反應出來了,酸奶也喝了,西瓜也吃了,但都沒用,慕楠懷疑,等回去後,秦淮可能會喂他吃半個月的草來調理腸胃了。
而簡初剛好就跟他反著來,估計在家裡的時候吃的比較清淡,也因為上一次元氣大傷,反正是稍微油一點絕對拉肚子,這也是上次簡初說要去考自衛隊,宋嘉調侃他執勤的時候找廁所的原因,就光起來這一會兒,簡初已經跑了兩趟廁所了。
慕楠給他比了兩個大拇指:「真勇士。」
簡初白眼一翻:「你以為我想啊,這簡直是內外的折磨。」
簡初累的躺下了,喻子柏在煮麵,面是麻煩殷大嬸做的刀切面,他們都沒點亮這項技能,秦淮雖然會做,但懶得折騰,又要和麵又要刀切,關鍵是慕楠不愛吃麵,所以麵食這方面他研究的就比較少。
他們這邊做早餐的時候,不遠處那位之前問他們要不要賣雞的健談大叔又在跟一群人聊得唾沫橫飛,好像是那個燙傷的人因為燙傷感染,反正就是高燒不退,沒有專門針對燙傷的感染藥,人已經沒了。
然後上面判了,讓那個精神異常的青年家負全責,可是突然讓人家拿出一大筆的賠償人家也沒錢,加上死亡的青年要贍養父母,所以最後判了肇事者一家,每個月直接從他們的賬戶劃三十塊賠償金到死者家屬的賬戶,直到將賠償的錢全都償還清。
還有孕婦的那家,不過孩子保住了,但孕婦的家屬遭受了這一場無妄之災,誰知道經過這麼一推,今後這孩子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反正也是鬧著要賠償,不過這賠償的並不多,每個月十塊錢的營養費,一直賠償到孩子出生。
那一對夫妻年紀也不小了,儘管當初要孩子比較早,兒子三十歲多歲,他們也才五十出頭,但經過這一年年的磋磨,五十多歲看起來已經像七十來歲的,現在又因為精神失常的兒子背上了這麼多債,也不知道那一家今後要怎麼熬過去。
那個健談大叔還在那兒說:「還不如拉著兒子一起死了一了百了,本來這日子就沒有活頭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死亡也是需要勇氣的,有些人哪怕身處絕望,也沒那個膽量去主動求死。
原本根據上面預測他們至少要在下面避難七天,但沙塵暴走的比較快,前後只有兩撥超強風過境,後面根據氣象的預測,應該還會有幾波氣流路過,但風力不強,不需要再躲在下面避難。
上面開啟了閘門,出動了一部分警力去檢視外面的情況,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廣播就通知讓人收拾東西,準備按照區域有序離開。
來的時候他們車子還挺重,因為放了兩桶水,離開的時候水都消耗了,就剩空桶了,背包裡面的東西也吃的差不多了,西瓜和大白菜也在這幾天消耗完了,走的輕輕鬆鬆。
眾人原本以為這沙塵暴過去了,外面不說晴朗無雲,但至少恢復了陽光,卻沒想到,等排著隊伍往外走的時候,所看到的依舊是可視範圍為零的黃塵漫天,就跟他們來的時候一樣,除了因為強風肆虐的滿地狼藉之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們躲在下面,實在是沒有太大的感覺,最多就是聽到幾聲轟隆聲,等重新上來了,才知道這一場沙塵暴有多可怕,但因為可視距離太短了,他們看不清遠處的情況,只能摸索著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居委會那邊重新開啟了喇叭,讓人回去檢視情況,如果房屋損毀嚴重無法居住,便到居委會登記,如果可以居住,就留在家中,後面還有幾波氣流,同樣會起一些強風,但待在室內門窗緊閉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些話他們在地鐵裡面的時候就已經聽過幾遍廣播了,急切的想知道自家房子怎麼樣了,秦淮他們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小區裡面,看到滿地的殘渣,玻璃的,牆體的,甚至一些可能屋內窗簾或者床單被子被卷出來的,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但因為暴露在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更加沒辦法開口說話了,只能悶頭往屋裡走,心裡不斷祈禱,他們家的房子情況不要損毀的太嚴重。
等好不容易走到了他們家的院牆外,眾人不知道是該心涼還是慶幸。
房頂沒了,院牆倒了,站在樓下看去甚至能看到一半裸露在外的牆體,門窗碎裂的一片狼藉,屋內的東西被風捲出來不少,雖然大門還在,但二三樓的陽臺是亂七八糟,慘的一批。
而好訊息是,他們的房子還在,沒有被連根拔起,除此之外,估計是因為頂樓加蓋了一層,所以損壞的是加蓋的那一層,如果屋內的情況不是太差,那他們換個窗戶就行了,但因為還沒進去,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毀成什麼樣了。
站在慕楠旁邊的簡初甕聲甕氣道:「我們這一次要不要把窗戶直接換成鐵門。」
換成鐵門又不用遮擋,也不怕再碎,就這幾扇門窗,這些年都換過多少次了。
慕楠扭頭看了他一眼:「好主意,可以試試。」他也不想再換門窗了,現在玻璃雖然有了工廠,但這遭災一次,下單更換,還不知道要排隊排到什麼時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