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的種類很多,所以生長的時間也各有不同,他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培育生長週期太長的品種,像是香菇一類的,生長週期就是大半年,要大半年完全沒有任何進賬的伺弄菇種,那人得餓死,所以郭輝帶著他們培育的是草菇,一種生長週期一到兩個月的菇種。
如果伺候的精細,水分和屋內的溼熱足夠的話,草菇能發育的很快,一個多月就能收了,現在他們菌菇房裡面的草菇都冒了頭,冒了頭之後再長起來那就快多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左右就能收成,這讓所有人都開心的不行,因為到時候就能用蘑菇換米糧了。
之前蔡家就說好了,這次是郭輝教他們幾家人如何種植,種出來的蘑菇就看他們幾家人自己怎麼分了,就當是感謝他們收留自己這麼大一家子的酬勞,雖然住在一起相處的不錯,吳崢兄弟兩都是很好相處也不太計較的人,但總不能因為別人大度自己就得寸進尺的,該感謝還是要感謝。
只不過現在糧食問題很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就過去的,不談地震中損失了多少食物,就是這幾年氣候的原因,曬的寸草不生顆粒無收的,國家庫存也要撐不住了。
別的省市什麼情況距離遠了他們不清楚,但至少北方就已經有餓死人的情況出現了,所以米糧這一塊真的要好好籌謀籌謀了。
最後幾家人坐在一起開會商量,之前說好這一批草菇蔡家是一顆都不要,全都給他們當借住費,但現在情況明顯有了變化,就不能這麼來了。
這段時間在殷大嬸變著花樣做飯的餵養下,至少胖了兩斤的宋嘉道:「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是覺得我們這都住在一個院子裡,如果哪家彈盡糧絕了,也不可能真能見死不救,我有個想法,你們看能不能行。」
簡初:「你說,我們聽聽看。」
宋嘉:「這一批蘑菇等收了之後,我們就賣出去,也不賣錢,就用糧食換,換到的糧食就存起來,當做公共資產,也相當於萬一哪天彈盡糧絕了,這就是救命糧,不然這一次的蘑菇也不好分配,等下次再種的話,那我們就要細緻的商量來了,誰負責種,原材料誰出,最後誰消耗精力去賣菇,佔的貢獻度比例是多少,等種出來了,賣了糧,就按照比例分,該是多少是多少。」
慕楠道:「你的意思是這一次的糧食就是大家的,但也不平分,就先放著保底是嗎?」
宋嘉點頭:「對,公共資產,誰家要餓死了,就拿這糧先救命再說,不過我也不希望真有要餓死的情況發生,只是做最壞的打算。」
慕楠哦了一聲,看了看秦淮,見秦淮沒什麼反對的意思,便道:「我們沒問題,都可以。」
簡初也覺得這樣可以,雖然分糧也不算多麻煩的事,但這麼一來的話,只會把他們這個小院子的關係捆綁的更緊,危難環境下,個人很難獨善其身,守望相助才是力量。
蔡家也沒問題,本來這一批蘑菇他們就沒打算要,現在能多一條退路自然更好。
宋嘉的提議一致通過後,秦淮才道:「那到時候賣的糧就放我們這邊,我家有個真空機,到時候分裝存放,記錄就簡初來做,如果以後有支出,就通過公眾決定。」
商量完糧食的去留,就要商量怎麼賣了,這蘑菇最好不要實名賣,不然以後真的爆發了糧荒,要是被有心人記住了,那他們這個院子的目標就太大了,現在這情況,怎麼小心都不為過,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們都恨不得挖一個地窖來存糧了。
最後還是徐茗說讓於峰想辦法將蘑菇銷出去,於峰的路子多,認識的一些三教九流各種野路子的人多,偷偷不暴露的銷一批東西不是多難的事。
第一次小院大會就在一片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慕楠他們參與了,收菇子有郭大叔和蔡雯雯,賣菇子有於峰,等菇子賣出去換了糧食他們只用等著收貨就行了,無事一身輕的慕楠蹦躂著上樓梯。
走在他後面的秦淮:「你今年二十五了。」
慕楠扶著樓梯扶手回頭:「嗯哼?」
秦淮:「不要像三歲小孩一樣走路,踩空了當心摔你一臉血。」
慕楠免費贈送了他一個大白眼,兩人剛到樓上,秦淮的電話就響了,慕楠先進洗手間洗手,還想著誰會給秦淮打電話,認識的朋友就那幾個,除非有什麼大事,不然石遠飛是不會來找他們的,不過上次送了石遠飛兩顆大白菜,說不定石遠飛算著時間來買。
他們樓上的大白菜也的確差不多快要收了,但再長長還能再大點,虧得院子裡打了井,不然無論是大白菜還是西瓜還是那些苜蓿草,光每天去買水都不夠澆的。
這麼想著,甩著溼漉漉的手從衛生間出來,見秦淮站在臥室裡沒動,眉頭微皺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問道:「怎麼了?誰找你啊?是誰出事了嗎?」
秦淮道:「還記得冬天的時候,我們去打獵路過的小院子嗎?」
這也才過去一年而已,慕楠當然記得:「佟爺爺佟奶奶?怎麼了,是他們搬過來了嗎?」
秦淮搖頭:「是有一個士兵聯絡到了我們這邊居委會,居委會給我打電話,說佟爺爺找我,如果可以,讓我去一趟。」
慕楠頓時迷糊了,這是什麼意思,找秦淮幹什麼?
「那要去嗎?」
秦淮讓慕楠決定:「你說呢,你說要不要去?」
慕楠想了想:「要不然去看看?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個什麼不對勁的,他空間裡武器多,怎麼都能保障點安全,就是奇怪佟爺爺找他們能有什麼事。
既然決定了,兩人也沒耽擱,現在才九點鐘,佟爺爺他們的院子在猴山那邊,一去一回能在天亮前完成。
慕楠給簡初發了個訊息,說他們出去有點事,打了個招呼就開車出門了。簡初看著他們離開後,從屋裡出來給關了院子門。
慕楠在車上猜測了好多可能,但所有的可能最後都走向兩點,一點是,兩個老人有什麼情況需要幫助,不過這個可能性好像不太高,都能聯絡上士兵了,如果需要幫助,直接跟士兵說就行了,再輾轉到他們這裡,他們又沒通天的本事。
另一點就是兩人可能不行了,這是打算交代後事。
慕楠覺得這種可能最大,雖然奇怪為什麼要找只是當初在他們家借住了一夜的他們。
而且當時他們也沒留下什麼聯絡方式,那時候好像基站都沒修起來,沒電話,不過倒是有給留地址,想著怎麼都受到了人家的幫助,如果兩個老人要到居住區居住,能多幾個認識的人,搬家或者平日裡有個什麼需要搭把手的也方便些。
慕楠:「我們後來回來後,不是把佟爺爺和佟奶奶小院地址給了一號樓計程車兵嗎,我覺得他們肯定去看過了,但老人不願意走,現在也許就像我猜的那個情況,就要交代後事了,就先聯絡了留下通訊計程車兵,士兵再通過佟爺爺提供的資訊找到了居委會,然後聯絡上我們了,但為什麼呢,就因為我們住了一夜?」
秦淮:「去了就知道了,現在猜再多都沒用。」
整體道路都修過,甚至往猴山的方向還有連綿的路燈,再也不是黑漆漆的路,只不過佟爺爺他們的院子並不是在猴山的正山腳下,所以差不多到了猴山的地界,就要憑藉僅有的冬天的記憶去找了。
慕楠想著之前的洪水和蝗蟲,有些好奇:「佟爺爺他們不會一直都在小院子裡吧,洪水氾濫成那樣呢,還有蝗蟲,那小破瓦房,扛不住一波蝗蟲的攻擊吧?」
慕楠一路好奇的分析,都分析出各種陰謀論了,秦淮總算在一片夜色中找到了小院的光亮。
院子比他們上次來看到的破損的更加嚴重了一些,少了積雪的覆蓋,露出了房子被這一樁樁災難摧殘後原本的模樣,但屋內柔和的燈光卻依舊帶著一股安寧的溫馨,大概聽到外面有車輛的動靜,屋裡的人行動似乎有些遲緩的掀開了簾子。
秦淮和慕楠下了車,從一堆倒塌的磚牆上走過進了院子,佟爺爺已經開啟了屋內的門,比起上一次相見,整個人蒼老了許多,但看著他們目光帶笑的,一如當初的好客慈善。
佟老爺子的手裡還拿著早就沒有菸草的煙桿笑眯了眼:「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過來。」
慕楠跟在秦淮的身後,還以為見到的會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老人,這看起來情況似乎也還好:「佟爺爺。」
佟老爺子連著應了幾聲:「快進來,外面熱。」
屋內其實也沒比外面涼快多少,這種獨居在外的院子,還沒牽電線過來,但可能院子後面本來就自帶了一口井,屋內放了好幾盆的水,所以溫度稍稍比外面低一點點,進到屋內,兩人就看到之前的炕床上,躺著一個人。
秦淮微微蹙眉:「佟奶奶怎麼了?」
佟老爺子笑了笑,眉眼間也沒什麼悲傷的神色,語氣平靜道:「老糊塗了,就這兩天了,還想著不知道你們能不能來的及時,還好。」
秦淮道:「我送奶奶去醫院。」
佟老爺子擺擺手:「要送醫院就不需要聯絡你們了,放以前這老死病就沒得治,現在不過是折騰而已,能在這住了一輩子的屋子裡安安心心的走,也夠了。」
慕楠抓著秦淮的衣襬朝床上看了看,佟奶奶的確已經快要不行了,進氣多出氣少的,頓時鼻頭有些發酸:「那,我們能幫什麼忙嗎?」佟爺爺走路都已經有些不穩了,顫顫巍巍的去摸索著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張明顯常常被觀看摩挲的照片:「我大孫子,佟誠,你們認認臉,以後要是有緣分能遇到,替我告訴他,我們好著呢,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