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王惠一條條的控訴,聽得一旁的人再次變了神色,這夫妻的事情啊,放以前都是難解的大問題,外出工作的丈夫和全職在家的太太,究竟如何才能地位平等。以前都沒辦法解決,更何況是現在。

齊康民只覺得這王惠真特麼的不是個人,他累死累活的為了誰,以前工作為了誰,現在苦熬著為了誰,這女人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他給他爸媽吃麵餅這事的確有些厚此薄彼,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不為著自己的爸媽,那還算是個人嗎,一件事有必要揪扯到現在嗎!

然而王惠說的這些,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出辯駁的話來,氣的雙目赤紅,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對方。但他那點力氣哪裡抵得過士兵,只能被壓制著,嘴巴更是哆嗦的說不出話來,最後氣瘋了才憋出一句:「你把衣服還給我!」

王惠冷笑:「什麼叫還給你?這衣服是你的?你想說這是你在外面賺工分買的是嗎?那我在家裡累死累活的工分你給了嗎!現在找我要衣服,到時候你自己吃飽喝足了,我們母女的死活就跟你無關了是吧?你不管我也就算了,女兒你也不管了?」

齊康民連忙道:「誰說我不管女兒,你把衣服還給我,女兒我自然會養!」

躲在王惠身後的女孩直接抗拒的喊道:「我不要你養,我有媽媽,才不要你,你只看得到表弟,我知道你想要兒子,嫌棄我是女孩,你給他們吃飯吃肉,只給我喝稀湯水,還說我是小女生吃少點沒關係,你根本不會管我!」

連自己的孩子都這麼說,旁人看向齊康民的眼神更加嫌棄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嘖嘖嘖。」

「這就是軟飯男,吃軟飯可以,需要別人依靠他了就不行。」

「給別人的兒子吃飯吃肉,餓著自己的閨女,這人幹事啊。」

「衣服別給,這一給可就不管你死活了,看著一副要撕了你的樣子,怕是恨不得你們母女兩餓死凍死好另外找個女人生兒子呢。」

「這要是我女婿,我特麼不砍死他!」

聽到旁邊的閒言碎語,齊康民吼道:「有你們什麼事!」

有人頓時不客氣的笑了:「怎麼,大庭廣眾的鬧,還不興我們看看熱鬧啊。」

「就是,自己不要臉,還不讓人說,真是的。」

「只會對自己女人刻薄的男人算什麼男人,長得也不好看啊,憑什麼就能吃上軟飯,還刻薄的如此理直氣壯。」

「妻兒都在還這麼磋磨,天大的幸運還不懂珍惜。」

一人一句的,簡直要把齊康民給踩進地裡去,齊康民憤怒的不行,整個人失去理智一般的再次朝著王惠撲了上去。

王惠的父母這會兒不在,暖棚裡的確是有工作賺積分的機會,但因為人多,很多事都是輪流排班的,儘量爭取讓所有人能賺到維持溫飽的條件,今天恰好輪到她父母,父親跟著人去外面掃雪,母親在打掃暖棚的衛生清潔,這會兒不知道打掃到哪裡去了,應該是不在附近,不然不可能不來幫忙。

儘管有士兵拉扯,但王惠要護著女兒,還是被齊康民抓了兩下,小寶兒嚇得哇哇大哭,就在士兵準備動用警棍的時候,齊康民突然被人直接舉起來,然後丟了出去。

眾人看向動手的人,身材挺壯,個子也高,關鍵是眉眼一豎看起來相當不好惹。

動手的是恰好就在王惠他們床鋪旁邊的大牛,此時大牛很不耐煩的看著齊康民:「一個大男人沒了衣服會死是吧?再去賺積分買不行嗎,就衝著她為你十月懷胎這一點,你就沒資格對她大小聲!還動手,聽不到你姑娘在哭啊!什麼東西!」

士兵連忙將警棍抵在齊康民的身上:「你再鬧就離開暖棚!回你自己的床位去,讓我們知道你再生事,會直接將你驅趕出去!」

齊康民不甘心:「她,她拿走了我所有的厚實衣服,至少還我一件,讓我能有穿的去做工啊,不然這不是逼死我嗎?」

士兵點了點他身上的衣服:「你這不是衣服啊,真想做工,上面也不可能讓沒一件厚實衣服的人去外面掃雪啊,少拿衣服說事。」

齊康民忍不住道:「我,我才生病剛好,身體還沒修養好…」

他話還沒說完,旁人不客氣道:「剛才打你老婆的力氣倒是挺大的。」

「這力大如牛的,還真看不出需要怎麼修養。」

「能把不要臉的話說的這麼直白,是真不要臉了。」

最後是齊父過來將齊康民帶走的,再鬧下去,恐怕真的會把他們一家子給趕出去,至於王惠,齊父心裡同樣有點怨恨,但也知道有些事是他兒子做的過分了,現在整個家都散成這樣了,齊父早就心力交瘁,也沒力氣折騰了,所以什麼話都沒多說的走了。

熱鬧看完,眾人散場,齊康民得了一次警告,要是再有第二次,那就是驅逐,王惠不怕他,這裡這麼多人呢,再不濟大喊救命也有士兵來幫忙,只是可憐她女兒,被嚇的夠嗆,止不住的哭。

大牛在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了一顆上次跟慕楠他們遇到時,慕楠給他的糖,然後遞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王惠連忙道:「謝謝大哥,剛才真的是謝謝您了,這糖我們不能要,您趕緊收回去。」現在一顆糖不說貴,關鍵是買都買不著,去年熱了一整年,什麼糖都化掉了,現在連飯都沒得吃,誰還會做糖。

大牛道:「給孩子的,我不愛吃甜的,這也是別人給我的,吃吧吃吧,這世道,孩子也苦。」他是沒孩子,如果有,他無法想象自己孩子這麼委屈的大哭,他會不會剋制不住自己想要殺人,能有孩子在身邊,那是多寶貝都嫌不夠,哪裡能讓孩子受這委屈。

小寶兒朝著大牛道了謝,但還是抽抽噎噎的,一顆大白兔的奶糖,硬是被小寶兒分成了四份,她自己吃了最小的一份,一份塞進了媽媽的嘴裡,還有兩份要等外公外婆回來吃。

鬧劇散場,但還有人忍不住想要八卦,於是跟王惠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起來了,本來家醜這事也不好對外人說,但他們現在緊鄰著床鋪的,王惠也怕萬一哪天有個什麼事就剩個寶兒在這邊被齊康民鑽了空子,所以齊康民做的那些糟心事便有一說一了,希望以後齊康民再過來鬧,旁人也能幫把手。

說到他們以前住的房子時,大牛意外了一下,想著樓棟號挺靠近的,便問了一句:「那你們以前跟慕楠他們是鄰居啊。」

王惠有些茫然:「誰?」

大牛道:「慕楠簡初,你們住的挺近,不認識嗎,他們當中還有個醫生的。」

說到醫生,王惠就知道了:「哦他們啊,我知道,但不認識,畢竟還隔著一棟。」

一個讓慕楠和秦淮好久都沒想起來的人,在不遠的地方聽到了大牛提的名字,頓時看了過來,甚至本能的心跳加快。

慕楠在,那秦淮是不是也在,雖然上次已經鬧成那樣,還被秦淮打了一頓,但這個自己執著了這麼多年的人,在這樣的末世還能得知對方的訊息,江軒還是忍不住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