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欺人太甚

那邊的政治環境比京城裡要寬鬆。

京城看上去更繁華,卻也是封建集權最集中的地方,在這裡女子想要出頭太難了,就算有能力,上升途徑也被限制了。

男子想要上進是普通模式的話,那麼女子想要上進執掌大權那就是噩夢模式,完全不在一個等級。

而且康熙還是個能生又能養的,不能數量多,還有出息、有能耐,硬是來了個九龍奪嫡。

回到去林如海已經在了,他今日比平時要早回來:「珞玉怎麼樣?」

老太太給了他一個笑容,「她很好。」

林如海不由笑了:「喜事!」

黛玉和琛玉想要聽更詳細的細節。

老太太只有說不夠的,他們想聽就跟他們說,還時不時遺憾的看下琛玉,不是他們堅持說要等到明年的話,指不定她現在也要準備抱重孫子了。

琛玉:「……」

每回說到這個,他只能選擇轉移話題,林家的氣氛很歡樂,歡樂的日子沒有持續幾天,有了意外的情況。

老太太的侄孫謝子墨在京城任職,他是康熙四十三年考中的進士,然後成了庶吉士,和雲舒瑤的二弟雲晏一樣,他們兩個不僅僅是同科,還同是庶吉士。

在謝子墨考中了之後,他的妻子就帶著家眷們過來,在京城買了宅子,隨後謝子墨也搬了出去。

他是謝家的長子,他在這裡任職的話,一直住在林家多有不便,所以老太太雖然不捨得,他要搬出去,她也答應了,還幫忙尋找合適的宅子。

平日裡多有聯絡。

但現在謝子墨和他妻子吳氏有些慌亂的找上門來了,吳氏得罪了人,一般情況下不嚴重容易說和,但是吳氏得罪的不是一般人,因為她得罪的是隆科多的妾,就是那一位大名鼎鼎的李四兒。

老太太眉頭緊皺:「你怎麼會得罪她?」

吳氏垂淚說起了經過。

說起來,吳氏很無辜。

她出門去上香,在路上跟馬車在路上相遇了,她在前,對方在後,因為對方聲勢浩大,聽聲勢還很快,她就讓人靠邊讓路,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是誰。

只是因為天子腳下貴人多,不想惹事,主動避讓。

只可惜,對方似乎覺得她讓路讓的太遲了一些,在兩輛馬車並行的時候,對方車伕的鞭子就甩到了吳氏的馬上,這馬突然受了一鞭子,當即就驚馬了,撅起蹄子向前,然後衝撞上了前面的馬車。

那正是李四兒乘坐的馬車。

雖然只是衝撞了一下,對方那邊人手出來的及時,把馬殺了,但對方好像碰淤傷了。

吳氏這邊,她的腰上也多了一塊淤青。

可以說她是無辜的,如果不是對方給了馬一鞭子,根本不會出事,但要是李四兒是個講理的人,也不會在京城有這麼大的兇名了。

在知道那輛馬車裡面是誰的時候,吳氏的心就涼了半截,趕緊去賠禮道歉。

哪怕她不想去賠這莫須有的「罪名」,但吳氏不想耽擱夫君的前程。

這類的前車之鑑太多了。

但李四兒不接受,她很生氣。

如果不是吳氏閃得快,還差點被推搡倒下。

如果不是對方急著要去找大夫,吳氏懷疑自己真的會當眾被打。

她又趕緊讓人送了禮物,結果還是不行,她沒有辦法,所以就求到了林家。

聽了這始末,老太太氣的胸膛劇烈起伏:「無法無天!」

「簡直豈有此理!」

「欺人太甚!」

吳氏擦著眼淚:「還請姑祖母施以援手。」

老太太想到了侄子現在在外地為官,侄孫現在官小言微,估計就是這樣,李四兒才不買賬。

林家不一樣。

兒子現在是三品,而且就在督察院為副手,只要李四兒不瘋,隆科多不瘋,就不會為了這麼一點小衝突鬧大。

只是:「你確定對方受傷不重?」

吳氏點頭:「確定,我這邊的馬受驚,馬車動盪的更厲害一些。」

她都只是淤青,對方絕對沒有她嚴重,當時李四兒還露面了,雖然面帶痛色,卻沒有血跡。

老太太:「我知道了。」

就算李四兒受傷了,這也只是對方咎由自取,偏偏對方勢大,又是小人得勢十分猖狂,還有那隆科多縱容,可恨!這筆賬,她記下了。

等林如海回來了,聽說了這件事情,眉頭就皺了起來:「李四兒,又是她,真是豈有此理,母親,這事交給兒子。」

這件事情林如海出面跟謝子墨是不一樣的。

林如海在許多人看來進內閣只是時間問題,等有人退了,他進去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且他的名聲在文人中也很好。

就算是隆科多也不願太得罪他。

要是李四兒不分物件都如此囂張跋扈,已經被人收拾了,這個時候的隆科多,還沒有那麼位高權重。

大家看的,更多的是佟佳氏的面子。

這件事情在林如海出面後平息了,林如海也只能放下。

不是沒有人彈劾,但是上面的人不想管,覺得無關緊要,御史體察上意,只要不鬧大就不會有人一直抓著不放。

雲舒瑤後來又去看珞玉的時候,珞玉問起了詳細的經過,她隱約聽人說了一些。

雲舒瑤說了之後,珞玉皺著眉,幽幽嘆了一口氣:「姨娘,有一回我們在茶樓遇見過差不多的情況。」

那回是一個年輕婦人在鋪子裡買首飾,李四兒去了,也看中了那首飾,年輕婦人沒有及時相讓,就被當眾甩了巴掌,之後那婦人去賠罪,被嫌棄禮薄,那年輕婦人的夫家被針對,前途受損,她被休棄回家,最終選擇了自盡而亡。

因為她家官小言微,得罪不起佟佳氏。

一個好好的人,就這樣沒了。

然後珞玉在選秀的時候,遇到了對方的妹妹。

她在選秀的時候很努力,因為她想要往上爬,想要為姐姐報仇,選秀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雲舒瑤想起來了:「她在宮裡怎麼樣?」

珞玉沉默了一會兒,斂目:「她還是一個常在。」地位不高,聖寵平平,一個月也不一定能見聖上一次。

想要報復佟佳氏,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不由嘆息:「權勢,真是好東西。」

要是父親沒有地位,她不能以側福晉的位份進府,表兄一家現在也指不定要大禍臨頭。

她又說了一遍:「權勢,真是好東西。」

能救命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