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難,卻也有別的捷徑可以走。
梅老爺現在就捐了個小官在身上,只是,也就是名頭而已了。
雲舒瑤去了雲家一趟,之後只會偶爾讓人送些吃的過去,別的時候就不去打擾。
距離春闈的時間不遠了,他們要爭分奪秒。
沒多久,老太太的侄孫謝子墨也來到了京城。
他是搭了順風船一起來到京城的,他帶的人也少,只有兩個長隨。
謝家多年沒有人在京城,,也沒有自己的宅子,他是直接來到林家借住的。
這是很常見的事兒,別說他是老太太的侄孫了,就是同鄉或者是同族的人,來這裡參加考試,前來借宿,老太太都是敞開了大門歡迎的。
這樣是好事。
這位謝子墨他是瑛玉珞玉他們的表兄。
他也知道林府的情況,嫡出的表妹不能疏忽,另外兩個表妹也同樣要重視,而且他也很注意分寸,除了第一回見面,基本上沒有見面的機會。
他也很注重這個方面,兩個表妹很快就要去選秀了,這個時候要是傳出點什麼不好聽的,會影響她們一生,而且他也已經早就成親生子了。
看到侄孫這樣知情識趣,老太太十分滿意。
要不是年紀不合適,她還真有想過把孫女嫁回孃家,可惜了,年紀對不上。
她預想中的孫女婿就該是這個樣子,為人謙和,有禮,上進,不管怎麼看賈寶玉那樣的人都不會成為她的孫女婿。
她一直有關注著賈府的情況,賈寶玉已經被寵壞了,讓他好好讀書,他不願意,藉口病了,逃脫上學。
他說的那些話老太太覺得很假,偏偏其他人還信了,讓她很是無語,史氏她們的眼睛是不是被什麼東西給矇蔽了,那麼假都看不出來?
賈寶玉現在逃課是一時輕鬆了,以後有他哭的時候。
家裡有考生,氣氛都是不一樣的,陸陸續續的,從林氏宗族裡面來了兩個人,也是要參加這一屆的考試,他們年紀大的已經四十多了,還在繼續考。
由此可以看出幾分考試的艱難。
他們每個人的態度也不一樣,有的閉門專心看書,有的頻繁的出門和其他的舉子一起探討一下還有開展詩會等等。
老太太不會對此發表什麼意見,只是家中女眷進出看的更嚴格了一些,外面的人住在外院的人,他們想做什麼,不會影響到裡面就可以了。
雪撲簌撲簌地往下落,把大地裝點成一片素白,這樣美麗的場景往往是才子們發揮的好場合。
雲舒瑤來到了京城之後,養著一些花草也可以推出去了,不過這回全都給內部消化完了,老太太全都包下,用來送禮。
這一批中沒有特別出彩的,卻也是珍品級別,用來送人正合適。
雲舒瑤沒有在京城買店鋪做老本行,因為現在林如海的職位還沒定,要是定下來了,可以買,要是林如海回來之後很快又要去別的地方任職,她買下店鋪也沒有用。
她培養的這一批就是奔著林家會買下的目的去的,果然,在年前賺了一筆。
老太太給錢也很大方,雲姨娘會幫襯孃家,卻不會無底線的幫襯。
她的錢再多也不會留到外人田裡去,自然該給的就給,完全沒有打折扣。
這一日,林府來了一位客人,是趙茵,賈敏的手帕交。
黛玉對這位姨母還有印象,小時候經常來看自己,母親去世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她也會寫信和送禮物給自己。
趙茵這次進京城,是因為她夫君要回京城任職了,他的前任家中父親去世需要守孝,他抓住了機會,調回了京城。
趙茵是知道林家的情況的,說實在話,趙茵時常為林家的情況感到意外。
一個是意外林如海居然真的沒有再娶一位妻子,他深情的名聲傳得很廣,大家對於已經去世的賈敏多多少少有羨慕的情緒。
最起碼她們自己要是去世了,別說不再娶了,能不能守住一年都不好說。
來到了林家拜訪,看到了黛玉,看到她俏生生的站在那裡,趙茵恍惚間看到了賈敏的影子,當時眼眶就發熱,抱頭哭了一頓。
趙茵對黛玉無限憐愛,「要是你父親也在京城做官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常常過來見你。」
黛玉在這位的身上感受到了跟母親有些相像的味道,她無聲的點了點頭,她也希望可以留在京城。
雖然來到京城的時間不長,外祖母也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但是她已經認識了許多人,有姐妹,有朋友,現在趙姨母也來了京城,這裡讓她留念的人更多了。
另外一個讓趙茵意外的就是雲家的格局了。
賈敏去世了,林如海的後院裡兩個妾的地位自然無形的就上升了,尤其是其中一個生下了林家唯一的一個男丁。
在林如海不打算再娶的時候,她的優勢太大了,但是主掌權力的人名義上是老太太,實際上大小事務是幾個女孩在管理。
讓趙茵不得不吃驚,那姨娘居然這麼沒有野心,不過……確實也是個聰明人。
只要林如海不續娶,她何必爭這朝夕?
趙茵也見了瑛玉和珞玉。
見到她們,趙茵愣了一下。
跟小時候相比,她們好像沒有這麼出眾了,卻也是美人,而且這一身的氣度,不說誰會認為是庶出?
她跟賈敏的感情那般好,都對這兩個女孩生不出惡感。
老太太教養孩子,確實費了很大心思。
因為趙茵和賈敏的關係,趙茵也給賈府送了帖子,去給賈母請安。
去了之後,趙茵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本來還以為之前聽到的一些傳聞是謠言,不值得相信,但現在來到了京城,進到了賈府,眼見為實,不得不承認,賈府,真的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她還記得未出嫁時來榮國府做客的樣子。
榮國府一直是富貴的,雕樑畫棟,食不厭精,卻並不會像如今這般沒規矩和浮躁。
而且,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句話雖然不假,但現如今的榮國府……已經不是當初的榮國府了,但至今門房還停留在過去?
賈母看著趙茵,感慨也眾多。
那時候敏兒時常和手帕交們在花園開詩會,吟詩作對,才女之名京中聞名,在那些人中,她的敏兒是出身最好,長相最最出眾,最有才名的。
按理來說,她也該是過的最好的。
但這些年過去,敏兒只留下了一個黛玉,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倒是家世出身遠不如她的人兒女雙全,身體康健。
賈母給趙茵介紹膝下的幾個孩子,趙茵一一誇過了,心中也有數,這三姐妹看來就是賈府這一輩庶出的姑娘了。
賈府對庶出的態度看來並沒有多大改善,只不過這些都是賈母的血脈,倒是比賈敏當初那幾個庶姐好過許多。
至於那個打扮的跟大紅封似的小少爺,想必就是賈母心尖尖上的賈寶玉了。
「不知道如今可曾進學了,又學到哪了?」
「觀之品貌,日後定能高中進士,主宰一方,光耀門楣。」她習以為常的誇讚。
本來賈寶玉還高高興興的給她請安,聽著她們說話,結果聽到她這麼問自己,想到那些讓他頭疼的書籍,一張臉就充滿了苦色,小聲嘀咕:「我才不是那等庸碌之流。」
趙茵:「……」她聽見了,她止不住心中愕然。
他怎麼會這樣說?
賈母也聽到了,她責怪:「寶玉,你又胡說了,小心你老爺聽到了。」
一聽到老爺這兩個字,他的肩膀就垂了下去。
「老祖宗,你別嚇我。」他歪到了賈母懷裡,好一陣痴纏。
賈母本來就沒真生氣,一下子就繃不住了,摟著他笑了起來:「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看著祖孫二人親熱的場面,趙茵保持著微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憊。
物是人非啊,要是賈敏還活著看到這一幕,以她的心思,估計好一陣不得安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