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可是疾行符也需要催動靈力啊,不擔心被發現靈力波動?】戚泉:【現在有天地靈氣作掩護,不怕。】

她剛才說隱身符被發現的情況,只是基於沒有靈生遮掩的情況。

系統:【對哦。】

它緊接著又道:【其實剛才你們牽手一起走也不是不行。】

戚泉:【不方便。】

每人只能騰出一隻手的時候,做事情會有限制。

系統嘿嘿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是因為靈生有喜歡的人,下意識避嫌呢。】

戚泉不禁笑了:【為什麼要避嫌?】

系統:【呃……】

大佬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戚泉下一句直接令它震驚到失語。

【他喜歡的不就是我?】

系統:!!!

它沉默半晌,才驚問道:【大佬,你為什麼斷定他喜歡你?你、你……】

你不是沒有感情細胞嗎?!

戚泉:【我有眼睛。】

那麼明顯的表現,她又不是木偶,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系統驚喜又興奮地問:【那您喜歡他嗎?】

戚泉故意給它賣關子:【你猜。】

系統:……

一人一統閒聊中,兩人很快抵達靈虛觀。

靈虛觀是龍江市有名的道觀,信眾不說多,但絕不少。

二人並肩懸停在半空,俯瞰腳下的道觀。

觀中內外人來人往,有燒香的,有求籤的,有專門過來遊玩的。

但這些熱鬧都集中在前殿,與後殿毫無關聯。

從後殿到宿舍,氛圍極為冷清,半天看不到一個人影,與前殿大相徑庭。

其實從佈局看,後殿更寬闊更氣派,更像是主殿,靈虛觀只開放前殿,略有些奇怪。

戚泉掏出一張留影符,問:「能不能讓它不被人發現?」

靈生接過,片刻後,留影符消失在眼前。

「等會我去敲門,等門開了,你將符紙送進去。」

靈生點點頭。

「下去。」她率先俯衝,飄近後院宿舍。

靈生緊跟著她,落在一間宿舍門外。

宿舍是連排的平房,年頭不淺,看上去有些破舊,不過打理得很乾淨。

戚泉敲了三聲,門內沒有動靜。

她又敲了三聲。

還是沒有動靜。

她能感知到屋內有人,但那人明顯驚疑不定,不願開門。

宿舍內,少年眉頭緊皺。

他自然聽到了敲門聲,但從室外的監控來看,外面根本就沒有人!

他本以為外面是鬼,但他用靈力探測過去,根本就沒感受到絲毫鬼氣。

難道是大鬼?

可他已經是七級天師了,再怎麼說,不可能一點鬼氣都感應不到。

蔡光死死盯著監控,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可惜章峰出去演戲了,要不然可以讓他這隻特殊的鬼感應一下。

敲門聲又開始響起。

蔡光狐疑地看向門板,他知道不能輕易開門,但如果門外是組織里的某隻鬼呢?

像章峰那樣修煉過特殊鬼術的,確實可以瞞過監控,尋常的天師也感應不出來。

他糾結片刻,正要開口,敲門聲停了。

走了?

他輕輕走到門後面,透過貓眼往外看。

還是什麼都沒有。

等了會兒,見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只好轉身返回座位。

剛坐下,敲門聲又響了。

蔡光:……

他年紀小,正是貪玩叛逆的時候,每天被困在小小的宿舍裡已經很痛苦了,還要跟章峰那種渣渣住一塊,心裡頭本就鬱悶至極,外面還有「鬼」故意戲弄他,怒火騰地燒起來。

「誰啊?給老子滾!」

門外驟然安靜。

蔡光深吸一口氣,重新關注網上動向。

最近調查處那邊追得特別緊,他都不敢輕易在網上做大動作,官方又出了個遮蔽軟體,呼籲民眾下載,導致塞壬群一下子失去潛在的龐大群體。

雖然已經進入塞壬群的人不會輕易離開,但新加入的人數越來越少,群裡老成員的社交圈子也就那麼多,可以獻祭的人數便急劇下降。

塞壬群的發展不過十年。

剛開始的時候,能上網的人少之又少,這些群體裡大多是精英,具有極高的分辨力和自制力,被蠱惑的人極少。

後來,隨著智慧機和電腦的普及,越來越多的人能夠上網,網上充斥著大量的垃圾資訊,他從這些垃圾資訊裡篩選使用者,再讓其他人引誘這些使用者入群。

說句實話,有些人在現實裡失敗,在網上同樣失敗,即便有符紋和語言暗示的加持,也蠱惑不到多少願意獻祭生命的人。

能一個月騙到三四個人的是極少數。

不過,塞壬群還是為大師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獻祭能量。

除了塞壬群,他們還有其他隱秘的業務。

大師說,只要完成最後一步,他們就會成功了。

至於最後一步是什麼,他也不清楚。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他對未來的暢想。

蔡光翻了個白眼,還有完沒完了!

他遽然起身,抄起桃木劍,掏出幾張高階攻擊符,氣勢洶洶地衝過去,開啟門,一股腦兒將符紙扔過去,桃木劍也隨意舞弄。

門外的戚泉:「……」

靈生見機行事,留影符順著門縫飄進去,尋了個最佳角度,乖乖地貼到牆上。

蔡光扔了符籙,揮舞幾下,見門外沒有絲毫反應,只能無能狂怒。

【他不會就是幽靈吧?】系統濾鏡碎了一地。

網上的幽靈技術強大,又很神秘,沒想到現實中只是個毛躁易怒的小屁孩。

戚泉道:【不過十七歲,在網路上稱王稱霸,不代表現實也是。】

在邪修組織里長大,沒有接受過正規的教育,周圍充斥著血腥和暴力,整日被「囚禁」在網路裡,不長歪才是稀奇事。

對蔡光來說,網路既是他的樂土,也是他的牢籠。

他已經被捆綁住了。

留影符放好之後,戚泉便帶著靈生返回臨湖別墅。

徒留蔡光一人,對著無人的空院肆意怒罵。

【大佬,您什麼時候回來取啊?】系統問。

戚泉:【為什麼取?】

【之前不都是把留影符帶走才能看嗎?】

戚泉:【留影符也可以創新。】

她回到別墅,開啟另一張留影符,投放在客廳。

兩張符紙是連通的,可以即時播放影片。

系統:厲害了,我的大佬!

戚泉撥通李國延的電話,言明留影符的功能,便吩咐蘇融使用電子裝置,將留影符的內容同步傳送給李國延。

就讓調查處盯著吧。

龍江市影視基地。

章峰在這待了一天,沒遇到昨天那人找他打聽平安符,心中頗有幾分鬱悶。

要他說,直接把人綁了殺掉,死亡那一瞬間迸發出怨恨和驚恐,那種能量一定極強,不比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手段來得快?

只可惜,大師非說要他們心甘情願獻祭,才能矇蔽天道,讓天道無話可說。

章峰覺得沒勁極了。

他找了個角落隱身,飄著回到靈虛觀。

一進門就是蔡光吃完喝完的垃圾。

「你就不能收拾一下?」他冷著臉斥道。

蔡光盯著電腦螢幕,聲音低沉道:「我很忙,沒空。」

「忙?」章峰諷笑道,「現在塞壬群被官方遮蔽,天齊又被官方搗毀,不需要你再傳遞訊息,你忙什麼?忙著打遊戲?」

蔡光一頓。

他忽然想起來,天齊組織被搗毀後,他的確沒有多少事情可以做了。

除了監測官方的動向,按時彙報給大師,就再無其它。

他好像……沒有價值了。

章峰見他呆愣,更來勁兒了:「對哦,你之前給蔡吉幹活,現在他沒了,你確實沒什麼事情做。」

「蔡吉被抓,會不會供出我?」蔡光幽幽出聲,「如果官方查到我,你也跑不掉。」

章峰:「……」

「就算蔡吉供出你,調查處也不知道你在哪裡,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

蔡光背後陡然一寒。

他想到今天的敲門事件。

調查處真的找不到嗎?靈虛觀真的安全嗎?

在龍京市被發現後,他就收到訊息,讓他去龍江市靈虛觀躲藏,他當時並不願意,因為龍江市有戚泉的存在。

跟這樣的大佬共處一個城市,他怵得慌。

但大師的命令不能違背,他只好前來靈虛觀,小心隱匿行跡。

一段時間後,果然沒人發現他,他便漸漸放鬆了警惕,就算天齊組織被官方滅掉,他也沒太放在心上。

因為這一切都在大師的意料之中。

大師說,天齊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了,是時候消失了。

那他呢?

他現在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蔡光嚯地起身。

「你幹嘛?」章峰問。

蔡光道:「我去找大師。」

章峰皺眉:「大師現在估計沒時間見你,你別去打擾他。」

「可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他。」

「什麼重要的事?」

蔡光這時候倒是警覺了,「我不告訴你。」

他看了看周圍,生怕有什麼盯著自己。

「嗤——」章峰冷笑,「你天天在網上玩,能有什麼要緊事?別去打擾大師了。」

蔡光心裡慌亂,執拗得很,「我就要去找他!」

他不顧章峰的勸阻,跑出宿舍,牆上無形的留影符悄然飄下,一路跟隨蔡光,來到靈虛觀後殿。

後殿大堂內,一尊石像凌然而立,仙風道骨。

蔡光見到便跪倒在地,說:「大師,我今天、今天好像犯了錯,我不應該開門的,可是那東西真的好煩,我現在好擔心影響了您的計劃,我該怎麼辦?」

他像個虔誠的信徒,祈求神明的指引。

神明沒有理他。

蔡光繼續懺悔哭訴:「大師,我知道不該打擾您,可我實在太害怕了,您能不能指點我找到正確的方向?」

他其實就是害怕自己跟蔡吉一個下場。

所謂的虔誠,也不過是因為「神明」掌控著他的生死罷了。

臨湖別墅和調查處都看到了這一幕。

系統驚訝道:【他對著一尊石像叫大師?這大師不會就是那個鬼吧?鬼在石像裡?】

戚泉:【石像應該只是個媒介。】

她沒在石像上感應到鬼氣,便問靈生:「有沒有鬼氣?」

靈生搖搖頭。

系統憂愁道:【如果這隻鬼不理蔡光,咱們就算用留影符,是不是也找不到鬼在哪?】

就在這時,石像上閃出一道光。

光芒過後,一道淡淡的人影浮在石像面前,面容英俊,氣質清冷,神情悲憫而孤傲。

李國延立刻將影片轉向審訊室。

「是他!就是他!」蔡吉既憤怒又敬畏,指著人影大叫,「他就是賀修輿!」

賀修輿死在四十年前,沒有留下任何照片和影像資料,連歸元宗都沒有,更何況調查處。

調查處只能讓蔡吉指認。

賀修輿恰好在這時抬眼,彷彿通過留影符直接與蔡吉對視。

那雙眼深沉平靜,與四十年前一模一樣。

蔡吉驚叫一聲,竟低下頭不敢再看。

多年的雜役生涯,讓他對侍奉的掌門充滿了敬畏,縱使他已經做慣了天齊組織的頭目,面對賀修輿時,深埋心底的自卑和怯懦還是情不自禁地迸發出來。

賀修輿浮在石像前,垂眸俯視蔡光,用一種慈悲的語調,慢條斯理道:

「你還小,犯了一點錯,無傷大雅。」

蔡光伏地發抖,「謝大師原諒!」

賀修輿輕笑道:「你可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你?」

「大師?」蔡光不解。

賀修輿的目光再次投向留影符。

「不過無妨,他們總歸是找不到我的。」

說罷,身影淡去。

李國延心中陡驚。

這可是大師安排的留影符,竟被賀修輿發現了?

他的修為到底到達什麼級別了?

臨湖別墅。

系統被那句話嚇到了。

它問:【大佬,他真發現留影符了?】

戚泉依舊淡定:【發現如何?沒發現又如何?】

【發現了說明他很強啊!】

戚泉:【別忘了,他擅長揣測人心。他很有可能是從留影符最佳拍攝角度,反推出留影符的位置,故意說的那句話。】

【所以說,他真的確定有留影符?】

戚泉:【不一定。有留影符,他說這些話便達到挑釁的目的;沒有留影符,他也不丟面子,反正蔡光不知道有沒有,還能敲打蔡光。】

系統恍然大悟。

這人也太雞賊了吧!

不過——

【您之前不是說留影符創新了嗎?他怎麼就能猜出您有升級版的留影符?】

戚泉:【如果清剿天齊組織,就是他對我們的一種試探呢?】

系統:【……】

簡直毛骨悚然。

不管是桃花印還是陰婚案,對戚泉來說都不費吹灰之力,直到天齊組織浮出水面。

戚泉在此過程中,創新出壓縮符、合成劍符、團結符,完全展現出了她的制符天賦。

據此不難推斷,她還有能力製出其它新符。

賀修輿的所作所為,無非一個賭字。

他一直在賭。

他手段隱秘,從不顯露痕跡,從不親自出手,而是利用別人的貪婪為他除去攔路石,為他提供獻祭的能量。

就是在賭天道無法真正制裁他。

他讓人給嚴奉卿送信,應該是他第一次親自插手。要麼是用某種方式規避了風險,要麼是付出了一定代價。

他在留影符前說的那些話,又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如果真有留影符,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躲在暗處,等著官方為了找到他筋疲力盡,甚至為蔡光、高佩蘭這些棋子浪費精力。

他享受這種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成就感。

系統吶吶道:【那咱們該怎麼辦?】

戚泉沉思。

一隻手機遞過來:【他的鬼力快滿了。】

戚泉道:「看出來了?」

靈生點點頭。

快滿的意思就是,他即將成為鬼王。

戚泉問:「那他挑釁的意義何在?」

既然快修成鬼王了,憑他謹慎的性格,應該學蔡吉那樣躲在山洞裡,何必多此一舉?

除非——

他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