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我也聽說了！」無眉天師趕緊附和。戚泉：「……」
【喪心病狂！罄竹難書！毀滅吧！】系統氣得差點昇天。
薛虹忍不住問：「你們組織，除了爆血丹、補靈的藥丸，具體還有什麼藥丸啊？都有什麼原料？原理清楚嗎？」
幾人：「……」
薛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專業是生物化學，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矮胖天師說：「補靈藥丸是最低階的一種，一般只給外圍成員用。」
外圍成員秦若：「……」
「爆血丹一般給等級高的打手用，這樣更有價值。還有一種藥丸叫悟道丹，可以幫助修士提升修煉速度。這種藥丸組織里的修士基本都能用，當然，很少給外圍。」
外圍成員秦若再次受到暴擊。
她是真的後悔了。
當初為什麼想不開當邪修？躲躲藏藏，朝不保夕，連點福利保障都沒有，真是腦子進了水才加入這個破爛組織。
戚泉沒開口。
四魂戰戰兢兢。
過了半晌，她再次問：「你們真的沒什麼可以交代的了？」
「那個，」無眉天師舉手，小心翼翼道，「前輩，要不你繼續問具體的問題，咱也不清楚您想知道什麼。」
戚泉遂直白道：「組織里有個網路高手。」
「啊，就是您上次問我的！」秦若忽然道，「那個給我提供資訊的公眾號。」
戚泉頷首，看向另外三魂。
三魂面面相覷。
長髯天師等級最低，搖頭嘆息道：「我是真沒聽說過。」
「我也沒聽說過。」矮胖天師回道。
無眉天師想了想，說：「我沒聽過，但我猜過。有次我去做任務，任務比較隱秘，訊息發來後，沒多久就刪掉了，所有痕跡都被清除，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要不您問問裡面那個？他雖然慫，但八卦得很，說不定知道些什麼。」矮胖天師是能拖延消亡時間就拖延消亡時間。
他指的是留在桃木牌裡的高壯天師。
高壯天師是第二個接受手術的人，戚泉從他口中挖出的資訊沒什麼特別的。
但既然矮胖天師這麼說，她便放了高壯天師出來。
高壯天師看到她，又跪到了地上。
其餘四魂：「……」
戚泉沒在意，開門見山道：「聽說過網路高手？」
高壯天師愣了一下，有些怯怯地瞅了一眼戚泉，含糊地嗯了一聲。
矮胖天師和無眉天師對視一眼，還真知道啊！
看來有時候八卦也能延長生命週期。
戚泉：「說說看。」
「具體的我不清楚。」高壯天師慢吞吞道，「我只知道別人叫他‘幽靈’，是網路的主宰，組織里的很多資訊都是他提供的，我沒見過他。」
「他是人是鬼？」
高壯天師：「據說是個七級天師。」
又是七級。
邪修組織的七級天師與大白菜無異了。
怪不得玄門當年打壓邪修卻損失慘重。
「把你知道的八卦都說一說。」
高壯天師搜刮腦子，囉囉嗦嗦地說了一大堆，都是組織里其他人的灌水八卦，直到談及「尊上」二字，眾人精神一震。
【這也太中二了吧！】系統吐槽道。
還尊上？咋不上天呢？
戚泉：「尊上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們這種級別的沒機會見到他，只是別人提過一嘴，說是精通陣法。」
精通陣法……
戚泉想到了龍霖市和龍塘市的九級陣法。
或許這位「尊上」就是這個組織的首腦，一位可能在人皇境的天師。
「誰能見到他？」
「可能八級天師，或是九級天師？」高壯天師猜測道。
系統疑惑：【既然「尊上」是組織的首領，為什麼他們卻沒聽說過呢？反而只能從閒言碎語中八卦到。】
戚泉問：「給你們種下傀儡符的是什麼人？」
「不知道。」高壯天師回答道，「我們進組織的時候修為都比較低，剛進去就被帶進一個黑屋子裡不省人事，醒來後腦子裡就多了傀儡印記。」
「平時給你們釋出任務的是誰？」戚泉低緩問，「當日在龍湖市廢棄基地圍攻我的命令，是誰交待你們的？」
高壯天師：「手機資訊。我進組織的時候手機已經普及了，接收任務都是用手機，沒見過釋出命令的人，至於其他比我早進組織的，我不清楚。」
「你們呢？」戚泉轉向另外幾個。
他們紛紛附和。
手機普及至今的時間並不長，他們剛進組織時修為低，短短時間內成為七級天師，相當於玄門的一宗掌門或世家家主，這樣的進階速度不可謂不快。
戚泉：「都吃過悟道丹？」
除了秦若和長髯天師，其他三個都點頭。
秦若再次受到暴擊。
這些年，她到底在幹什麼？
「聊完了。」
戚泉神色淡漠地看著他們，指尖簇起一團靈力。
「前輩饒命啊！前輩饒命啊！」高壯天師伏地大聲求饒，「我、我還有好多八卦，您讓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我也是我也是，我再努力想想！」
幾人中，唯有秦若無悲無喜。
她頂著蒼老不堪的臉，神色空白地看著戚泉。
戚泉擊出兩道靈力。
一瞬間，秦若和長髯天師的魂體灰飛煙滅。
其餘三魂瑟瑟發抖。
戚泉再聚靈力。
「別殺我！別殺我！」高壯天師哭求著，忽然靈光一閃，「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我又想到了！」
戚泉並未收回靈力，神色無波地看著他。
「我聽說，我只是聽說，那個‘幽靈’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他、他……」
靈力擊中無眉天師的靈臺，魂體倏然消散。
矮胖天師已然抖如篩糠。
他們雲淡風輕地殺害了那麼多人，臨到自己的時候，根本做不到淡定從容。
「我又想到一個！又想到一個！」高壯天師語無倫次道，「我以前接過一個任務，當時修為低，只被派去騙一個天師鑽進圈套，那個天師，他、他很年輕，長得也很帥，好像是個符師，他、他……」
他又開始絞盡腦汁。
薛虹幽幽道：「你不會是在編故事吧？」
「我沒有！」
高壯天師陡然抬頭看向她，本想回擊她的質疑，卻在餘光掠過靈生的時候一頓，記憶遽然清晰。
他看著靈生的側臉，脫口而出：「那人跟他長得很像！」
戚泉：？
系統：【啊？長得像？靈生不是像媽媽嗎？】
靈生轉過臉看向高壯天師。
「不，現在又有點不太像。」高壯天師抱著頭，「可是剛才真的好像那個人。」
「那個人叫什麼？」戚泉問。
高壯天師：「我只跟他搭訕了幾句，他說他姓謝，其他什麼都沒說。」
「他進了圈套？」
「沒有。」高壯天師陷入回憶，「他挺警覺的，沒有進入圈套，而且好像查到了什麼線索，後來我就接到離開的訊息，只聽說組織派了精英過去圍殺他，應該是死了。」
戚泉：「在哪裡？」
「在龍湖市。」
「具體位置。」
高壯天師報了位置，不是那個廢棄山村，離廢棄山村稱不上近。
戚泉記得傅九重說過，靈生的父親在傅九歌出任務前一天去龍湖市出差，然後音訊全無。
這個人，是不是靈生的父親？
她沒說話，直接擊殺矮胖天師。
高壯天師哭著道：「您再讓我想想，再讓我想想！」
戚泉成全他，將他扔回桃木牌。
【大佬，您不殺他？】
戚泉：【他的確很有挖掘價值，把他送到審訊室，或許能榨出不少意外之喜。】
【也是哦。】
這人的「八卦」就像海綿裡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
審問結束。
戚泉將影片發給李國延。
沒過多久，李國延打來電話。
「大師，傅九歌的丈夫姓謝，謝攬洲，事情發生的時候二十六歲，是當時玄門最有天賦的符師。」
戚泉：「知道了。」
「處裡之前瞭解到，嚴卯資質平平，修為一直較低，近兩年突飛猛漲，實在不同尋常，我剛才看了影片裡提到的悟道丹，已讓人採血化驗了。」
「好。」
李國延忽然笑道：「大師，我一直在等戚醫師的資訊。」
戚泉：……
之前答應李國延讓靈生與他交流入職相關事宜，但她忙忘了。
她道：「做了幾次手術，耽擱了時間，抱歉。」
「沒關係。」李國延忽地想到什麼，「對了，謝攬洲的死很有可能跟嚴奉卿有關。」
「嗯。」
「第一位接受治療的監察員，經過反覆詢問後，確定沒有問題，但不能保證他接觸過的人沒有問題。」
「接觸過什麼人？」
「他是龍潭市天師協會的監察員，按照接觸鬼怪後鬼氣的消散時間來推斷，我們審查了他前兩日的行程。」
李國延聲線低沉，「他兩點一線，白天協會，晚上住處，除了協會里的天師和其他監察員，沒有與任何人有過密切接觸。」
「八級大鬼擅於隱藏行跡。」戚泉提醒道。
李國延：「確實有這個可能，不過我們分析過後，認為有個人比較可疑。」
「誰？」
「褚長義，你見過的。」
戚泉有點茫然，這誰來著？
【大佬，就是咱們去龍潭市垚山捉鬼，那個臨陣脫逃的天師啊！】系統提醒道。
戚泉還是沒想起來。
算了，不重要。
「他有什麼可疑？」
李國延道：「監察員查到一條線索，就是跟褚長義有關，他那兩日與褚長義接觸最多。」
「嗯。」
「但龍潭市傳來訊息，褚長義近日並無明顯異動。」
戚泉：「知道了。」
似有一層迷障遮在眼前，不同的線索錯綜複雜，想要理清，必須要找到一個錨點。
陰婚奪人生機和氣運；血腥藥丸提升組織戰力；丁集意外獲得禁術書；龍霖市和龍塘市的九級陣法；主宰網路的幽靈。
以上很明顯，都與邪修組織首腦有關。
還有一個格格不入的塞壬群。
塞壬群的作用又是什麼呢？以誘惑他人自殺取樂？
塞壬群同樣有個網路高手，這個網路高手經技術部門鑑定，與幽靈手法一模一樣。
這個塞壬群與邪修組織到底有沒有關係？
幽靈只效忠於一人嗎？
天際突然傳來一聲悶雷。
戚泉靈光一閃，唇角輕輕揚起。
玄門都能有三大宗派和三大世家，往下還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勢力，沒人規定，邪修組織只有一個。
她看向窗外的夜幕，烏雲從天際洶湧而來，遮住了皎潔的月色。
要下雨了。
結束通話後，戚泉交待靈生與李國延資訊溝通，自己回房修煉。
午夜時分，龍江市迎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大雨，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停歇。
雨水傾斜而下，落在前院天井下的魚池裡，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池中的魚缺氧，一個接著一個冒出頭來。
天色昏暗陰沉，無邊的雨幕籠罩整座城市。
戚泉靠在窗邊的小沙發上，聽著外頭的雨聲，閉目回憶她看過的所有玄門典籍。
記憶宮殿向她敞開，她慢慢搜尋著隱藏在深處的答案。
塞壬群的特點是，所有被群成員「勾引」的男性和女性，都有一個相同的舉動，就是自願用放棄生命證明他們的愛情。
重點是自願。
自願，也就意味著獻祭。
每個人在自殺前，心裡都會想著：我要獻祭我的生命，證明偉大的愛情。
證明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獻祭生命。
獻祭生命做什麼？
她翻開記憶中的一本書。
找到了。
【我願意為您放棄生命，匍匐在您腳下，做您最忠誠的僕人。】
取自——
《獻祭儀式：鬼王的誕生》
當越來越多虔誠的「信徒」自願獻祭生命，自願成為順從聽話的僕從時，也就會給藏在背後的那隻鬼提供越來越強大的力量。
戚泉關上記憶。
一個想成人仙，一個想成鬼王，用的都是陰毒的手段，只不過前者粗糙暴力，後者更加隱秘詭譎。
靈生端著茶盞走近，遞到她面前。
戚泉接過，問：「昨晚與李處聊了？」
青年點點頭，蹲坐在她腿側的地毯上，腦袋倚靠她的膝蓋。
「你同意了？」
再次點頭。
「什麼時候？」
靈生掏出手機，將訊息記錄點出來給她看。
戚泉低頭。
十天後，所有傷員都會轉移到龍江市調查處，由靈生負責接診。
突然間，矮几上的手機響起。
靈生手臂一伸，替她拿過來，來電顯示是孟雲爭。
戚泉按下接聽。
「大師，龍潭市出事了！」孟雲爭的聲音略顯焦急。
系統突然播報：【「光明在我心中」剛剛砸了一千顆深水。】
戚泉：？
這不是鄭光明嗎？突然砸這麼多，難道龍潭市的事跟他有關？
她道：「你說。」
「龍潭市調查處傳來訊息，處裡的幾位調查員接了一個追查失蹤孩童的任務，現在全都失聯了！調查處無法監測到他們的方位，懷疑是被符籙或陣法遮蔽了。」
現在不僅孩子沒找到，調查員也失蹤了。龍潭市調查處的調查員等級都比較低，繼續耽擱很可能會有危險。
戚泉沉思。
昨天剛救了一個來自龍潭市的沾了鬼氣的監察員，今日便是調查員失聯。
可她確實沒感應到八級大鬼的惡意。
莫非還有其他緣由？
「大師，」孟雲爭擔憂道，「調查處的儀器沒有監測到，說明作亂的不法分子等級一定很高，龍潭市調查處向咱們求援，您看？」
戚泉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思及八級大鬼那縷清正的鬼氣，當即決定去一趟。
「好，我現在就去龍潭市。」
孟雲爭大喜：「那就辛苦大師了！我立刻安排人去接您！」
電話結束，戚泉剛放下，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是鄭光明。
「大師，是我，鄭光明！」他喘著粗氣，急促道，「我實在沒辦法了，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戚泉：「孩童失蹤案？」
鄭光明一愣，震驚道：「大師，您也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