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邵菁懵了,「這是什麼意思?」
戚泉:「意思是,群裡有鬼,但符紙是你的幻覺。」
「不可能啊,我早上看得清清楚楚。」邵菁有些抓狂。
她無法接受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戚泉:「跟你的精神無關,只是昨晚發給你的符紋有精神暗示的作用。」
其實就是一種簡單的幻術,只不過跟普通人還是用更科學的話解釋比較合適。
邵菁:「……」
她不理解:「為什麼要給我下暗示呢?我就是個普通人啊!」
沈暉道:「可能是想嚇唬你。」
如果調查處的人沒有找上門,或許邵菁就會因為詭異消失的符紙再次詢問「愛吃榛子的松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清楚。
警察上門後,那個群立刻從邵菁手機裡消失,可見其警覺。
戚泉問:「群裡有多少人?在此之前,你與她關係如何?你見過這種符嗎?」
邵菁:「我沒仔細注意過,印象中應該有兩三百,她是群裡的知心姐姐,經常安慰其他姐妹,我一直以來都沒遇到什麼事,所以跟她沒太大交集,以前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符。」
「那個男鬼自殺的事,你有沒有提過?」
「我從來沒提過。」邵菁搖搖頭。
別人因她自殺,這種事她沒必要到處宣揚。
「群裡的勾搭技巧還記得嗎?」
「記得,之前他們問的時候我已經說了。」
戚泉看向孟雲爭,後者立刻將詢問筆錄遞過來。
她翻了翻。
系統跟她一起看,納悶道:【這些話術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啊,這能勾搭到男人,還能讓男人對她們死心塌地?】
它不理解。
戚泉同樣不理解。
如果真靠這些就能獲得男人願意為之赴死的愛情,那男鬼知道自己即將魂飛魄散之時,為何要說出邵菁有個「塞壬女王」群的事情呢?
這是愛情嗎?
戚泉放下筆錄,想了想,問:「還記得群的頭像是什麼嗎?」
邵菁愣住。
她皺眉回憶群頭像,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明明她每天都能看到的啊!
怎麼會這樣?
她捶著自己的頭,試圖讓自己想起來。
到這已經很明顯,頭像有問題。
不是每個人都能天天水群,群裡的那些所謂的技巧也並不適用於每個人,但只要開啟社交軟體,只要群裡有人說話將群頭像頂起來,群頭像會不斷出現在群成員的視線中。
這個頭像可能含有某種幻術,不僅僅可以讓群成員受到影響,更有可能會讓她們沾染上某種「魅惑之力」,對她們身邊的男性產生影響。
當然,這些只是猜測,真相只能等找到「塞壬女王」這個群,看到群頭像才能確定。
孟雲爭說:「我已經將此事上報給總處,請總處的技術部門進行追蹤。」
戚泉頷首,起身就要離開。
邵菁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您是不是大師啊?那方面的大師。」
她聽到自己頭像上沾了鬼氣這句話。
她現在很害怕。
戚泉轉身看向她。
邵菁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問,有沒有平安符之類的,我想買。」
「……」
沈暉立刻道:「處裡有平安符,我待會拿一個給你。」
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前輩了。
調查處別的符不多,平安符這種最簡單的符籙卻不少。
很多低等級的調查員都能畫出來。
調查處處理普通民眾案件時,經常會碰到當事人求平安符的事,送著送著也就習慣了。
又不值幾個錢。
「前輩,」孟雲爭將戚泉送到調查處門口,在她上車前問,「馬上又要到週末了,之前您答應每週用溼地厲鬼操練大家夥兒,您看是週六還是週日方便?」
戚泉:「週六。」
「好,那我明早就去臨湖別墅接您。」
戚泉:?
敢情明天就是週六啊。
她沒「正經工作」,還真不怎麼記工作日和非工作日。
「行。」
龍京市,嚴家。
嚴槐坐在房中修煉,手機突然收到一條訊息。
他掃了一眼,叫來嚴庚。
「槐哥,有什麼指示呀?」
嚴槐問:「認不認識嚴卯?」
「認識啊。」嚴庚毫不遲疑道,「我在進內門之前,跟他同在外門。」
他算是比較幸運的,被挑中跟在本家繼承人身邊,至於嚴卯,他好像一直待在外門,至於現在什麼情況,他沒怎麼關注。
嚴槐:「你暗中去查他近期的動向,不要驚動任何人。」
「任何人?」嚴庚苦著臉,「咱家裡什麼事能瞞得住家主?」
嚴槐看著他:「知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挑你入內門?」
「為什麼呀?」
「因為機靈。」
嚴庚:「……」
他並不需要這樣的誇讚。
「好吧,我回去想想有什麼辦法。」
嚴槐重新閉上眼。
不論什麼樣的圈子,都有屬於自己的規則,嚴庚當初能在外門混得如魚得水,自然少不了打聽訊息的門路。
從小到大,嚴槐都被稱為修煉狂人,看似不理家族事務,不跟其他人打交道,但正因為此,很多事情他站在旁觀角度看得明白。
他刻苦修煉,就是為了早早成為高階天師,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在實力低弱的時候,話說得再多都毫無意義。
嚴庚很快就回來了。
他的渠道果然很高效。
「槐哥,我打聽到了,嚴卯的行蹤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有人看到他經常往郊區那邊跑。」
嚴槐:「嗯。」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以前資質不行,二十多歲了才是二級天師,這兩年突飛猛進,一下竄到四級二階,都跟我差不多了。」
嚴槐:「繼續查。」
「好嘞。」
嚴卯現在算是唯一的線索,調查處和嚴槐合作,內外互通,看看能不能通過他逮到後面的大魚。
臨湖別墅。
戚泉回到家,跟蘇管家說:「靈生今日損耗了些精力,做些菜給他補一補。」
蘇管家看了看靈生,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笑道:「靈生辛苦了,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靈生點頭致謝。
比剛來時要懂禮貌多了。
蘇融笑容更深了幾分,轉身去往廚房。
大師已經將靈生的身世告訴他們了。
一個從出生起就被囚禁、從未見過丁集以外的人、從未接觸過人類社會的人,能變成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戚泉讓靈生回房休息,自己則來到電腦室碼字。
背後之人為了搞她心態,趁她不在家攻擊她的別墅,她向來信奉禮尚往來的原則。
碼完一章,又修煉了一會兒,午飯做好。
薛虹從書房出來,看到桌上的菜色,驚訝道:「今天的菜好豐盛啊!」
盤子數量比平常要多一些。
蘇融笑道:「大師和靈生今天辛苦了,我多做了點他們喜歡的菜。」
他摸清了別墅每個人的口味,做飯的時候會注意照顧所有人,每人每天都會嚐到同等的符合自己口味的菜。
今天戚泉和靈生「出外勤」,他就給兩人多做了兩道。
薛虹笑著豎起拇指。
蘇管家真是體貼!
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地吃完飯。
戚泉問:「靈力恢復得怎麼樣?」
靈生點頭,表明自己已經恢復。
「好。」
戚泉帶他來到一處偏室,是之前給人「治療」的房間,放出桃木牌中的三魂。
如法炮製,讓他們抽籤。
高壯天師幸運中獎。
他嚇得魂魄不穩,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系統鄙夷:【長得人高馬大的,沒想到這麼慫。】
戚泉揮手將另外兩魂收回去,擊出一道靈力,高壯天師瞬間暈過去,魂體被靈力包裹,放到治療室的床上。
給生魂做手術比給活人做手術要方便一些。
活人的血肉有阻隔,生魂卻沒有。
兩人輕易看到烙在他靈魂上的傀儡符印,符印尚未被激發,處於穩定狀態。
一回生,二回熟。
戚泉輕而易舉地將壓縮符印打入高壯天師的靈臺,再施出搜魂術,觸動傀儡符,傀儡符倏然自毀,被壓縮符緊緊包裹。
她收回手,看向靈生。
靈生頷首,嫻熟地催動靈力。
這次手術比上一次歷時短,少花了一個小時,手術結束後,靈生還留有餘力。
但他臉上依舊現出一絲疲憊。
思及他一天連續「兩臺手術」,確實極耗精力,戚泉便道:「你先回去休息。」
靈生搖搖頭,指指高壯天師。
他要留下來陪戚泉一起審問。
戚泉尊重他的決定,不過得先解決傀儡符「炸彈」的問題。
她隨手設了個隔絕陣法,將「炸彈」往裡面一扔,「炸彈」轟然一聲炸開,能量在陣法中不斷釋放,衝得陣法罩都有些不穩。
不多時,漸漸湮滅。
系統疑惑:【大佬,您既然能用這個陣法隔絕爆炸,為什麼之前還讓人把炸彈拿走?】
戚泉:【沒想起來。】
【……】
戚泉:【炸得響才能威懾別人,在歸元宗,姓魯的炸彈是對他們的警示。】
【上午在調查處呢?】
戚泉:【確實沒想到。】
系統:【好吧。】
大佬是有別人去處理,絕不自己動手的典範。
在別墅裡沒法扔炸彈,就不得不想了個法子隔絕爆炸的能量。
戚泉不再理會它,喚醒高壯天師,坐在椅子上,道:「坦白從寬。」
高壯天師:???
咦,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他晃了晃腦袋,詫異地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戚泉神情淡淡:「你的傀儡符已經消失,現在可以暢所欲言。」
「怎麼可能!」高壯天師一臉不可置信,「傀儡符怎麼可能會被摘掉?」
沒人願意當傀儡。
他們私底下嘗試過很多辦法,但都沒有辦法摘除這個東西,怎麼他剛才就睡了一覺,傀儡符就沒了呢?
戚泉:「別浪費時間。」
高壯天師:「……」
他忽然感覺到,傀儡符是真的不見了!
這女人到底什麼來路?恐怖如斯!
他戰戰兢兢道:「您、您要我說什麼?」
戚泉:「爆血丹,你效力的組織。」
高壯天師苦著臉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還有兩個兄弟,總會有人願意說的。」
高壯天師:「……」
他抹了把臉,嘗試道:「爆血丹……它的主原料是三歲左右小孩的鮮血。」
沒炸!真的沒炸!
「三歲小孩不會太孱弱,生命力極為旺盛,而且好控制,拐帶起來更方便。」
系統:【啊啊啊啊氣死我了!太惡毒太殘忍了!】
戚泉目色微沉:「生產爆血丹的具體位置,拐賣孩子的利益鏈,以及你們組織的頭目。」
高壯天師本就是個膽小懦弱之人,面對戚泉的強勢,根本沒有反抗的心思,又沒有傀儡符的桎梏,便認真回答問題。
「組織名叫‘天齊’,我雖然是個七級天師,但在組織里還排不上號。」
系統:【呵呵,怎麼不叫齊天?】
戚泉:【或許是取自「壽與天齊」。】
【這麼說,這個組織很在意壽命?】
【猜的而已。】
高壯天師繼續道:「我只能算個打手,算不得核心成員,見不到大老闆,知道的也只有爆血丹的一處生產基地在龍霖市,至於其他地區有沒有,我不清楚,但我猜想應該是有的吧。」
戚泉:「龍霖市生產基地的具體位置。」
高壯天師報了一個地名。
「那位八級天師,他養鬼的事你知道多少?」戚泉問。
高壯天師搖搖頭,「我不是太清楚,他算是組織里比較厲害的人,他的事我不敢多管。」
戚泉:「龍霖市生產基地的防衛如何?」
「有高階陣法守護,守衛以六級和七級居多。」
戚泉審問時錄了影片,她將影片發給李國延。
片刻後,李國延回覆:【收到。辛苦大師了。】
戚泉:【七級天師,處里人手不足。】
【李國延:沒關係,處裡已經與尹掌門、萬掌門和傅家主達成合作。】
戚泉:?
雖然有點驚訝,但她沒多問。
有大宗門和大世家幫忙自然好,無須她插手。
她揮了揮手,高壯天師重新回到桃木牌。
龍京市調查處。
李國延放下手機,看向前方的大螢幕。
螢幕上,尹掌門、萬掌門和傅九重赫然在列。
他道:「龍湖市廢棄山村的影片你們都看到了,裡面埋著無數孩子的屍骨。你們既然願意參加這次視訊會議,想必也是深受觸動。」
尹掌門嘆道:「說句實話,二十多年前,玄門也不是沒想過打擊邪修組織,但在那期間,咱們玄門損失了不少精英弟子,元氣大傷,邪修組織的人個個不畏生死,咱們實在是管不過來。」
心有餘而力不足。
玄清派萬掌門也道:「確實如此。」
傅九重嚴肅道:「打擊邪修,還玄門一個清淨,本就是玄門的職責所在。」
「好,三位高風亮節,李某感佩。」李國延笑起來,「處裡查到一個邪修窩點,守備森嚴,還請三位撥冗,助處裡一臂之力。」
三人:???
李國延沉肅道:「據可靠訊息,邪修窩點有高階陣法和七級天師把守,只是一個窩點,就有如此強橫的戰力,長此以往,玄門就再也無法抵抗邪修組織。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諸位不會不懂。」
三人微驚。
要知道,在當今玄門,一個七級天師就能成為一宗掌門或是一家之主了。
對於邪修組織來說,七級天師竟只是個看門狗。
這些邪修比二十年前還要可怕得多。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尹掌門和萬掌門作為一宗之主,向來以宗門利益為重,倘若任由邪修如此發展下去,宗門勢必會受到影響。
二人立刻下定決心。
至於傅九重,二十年前傅九歌就不顧危險調查邪修線索,二十年後,傅家依然不會退縮。
不論如何,他都得揪出兇手,給妹妹和妹夫他們一個交待。
萬掌門忽道:「嚴家主和餘掌門呢?他二人怎麼沒來?有他二人,我們勝算更大。」
李國延:「……」
深夜十點,《豪門日記》更新。
[罄竹難書!
簡直就是罄竹難書!
我循著人販子供述的線索,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山村。
這裡的土是紅色的,浸染著無數孩子的鮮血。
他們不過三歲,卻永遠葬身在這個流淌著無數罪惡的鬼蜮裡,白森森的屍骨上,鐫刻著劊子手們的獰笑和癲狂。
人心比鬼蜮還要可怕。
我心情格外沉重。
結束出差的愉悅一掃而空。
世間罪惡太多,我的力量還很渺小。
我回到家,開始研究一種新的符籙。
帶我入門的前輩跟我說過,玄門需要不斷創新才能煥發活力。
如今的玄門死氣沉沉,這才讓那些惡人倀鬼恣意妄為。
我嘗試著畫一種符,專門破除魑魅魍魎們的醜惡伎倆。
他們擅長一種控制人腦的邪術。
我需要做的,就是畫出足以破解這種邪術的符籙,從倀鬼的口中挖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創造出新的符紋很難,但我不會放棄。
前輩說過我在符道上頗有天賦。
一隻傀儡沒了,還有另一隻傀儡。
我總會找到方法的。
說完不開心的話題,聊一聊以前遇過的稀奇事。
我在打工時,見識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但最令我難忘的,還是一位同事。
她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子,為人爽朗大方,天真可人。
一次休息時,她湊到我身邊,驚喜地告訴我——
她戀愛了!
我驚訝地看著她的面相,並無紅鸞星動的徵兆。
難道是我學藝不精?
我問:「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她說:「我不知道。」
我迷茫了。
談戀愛怎麼會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呢?
她跟我解釋:「我們是網戀,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但我知道,他是個很好的人。」
我遲疑地問:「可以讓我看看你們的聊天記錄嗎?」
她非常大方地點開。
我看向那人的頭像,遽然一驚。
這頭像明顯泛著死氣!]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網戀有風險,你都不知道網線背後的是人是鬼,姐妹們千萬不要隨便網戀,謹防上當受騙啊!ps:殺害孩子的劊子手都得死刑!】
【孝死我了:前面沉重,後面沙雕,作者可以的。】
【勾股定理abc:也不算沙雕吧,如果是真事,那還挺恐怖的。】
【文荒真要命:終於更新了!大大是墜吊的!】
京郊某宅院。
男人坐在輪椅上,放下手機,眉頭蹙起。
他問管事:「她在文中說的,是不是指破解傀儡符?」
管事笑道:「傀儡符哪有破解之法?她這不是還沒創新出來嘛。」
「也是。」男人看向桌面上的玉符,「想當年,那個人被譽為制符的頂尖天才,呵,頂尖天才又怎麼樣?還不是……」
管事不敢應。
「我真的比他差嗎?」男人攥緊刻刀,幽幽問。
管事忙道:「家主,您的制符水平才是玄門頂尖,沒人比得過。」
男人低低笑起來。
發明新符,簡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