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生低頭看她。掌心的靈氣鑽出來,分成兩縷,在戚泉的身後不斷變幻。
一縷變成袖珍版戚泉,一縷變成袖珍版靈生。
但很明顯,袖珍版靈生的模樣明顯更加粗糙一些。
兩隻小人面對面。
小戚泉捧著小靈生的臉,在他腦門上輕輕啵了一下,小靈生目瞪口呆,小戚泉親完之後,無情地拍拍屁股走人。
他玩得不亦樂乎,以為在戚泉身後戚泉看不到,卻不知還有個系統觀看了全程。
【哈哈哈哈哈哈!】系統瘋狂大笑。
戚泉:【?】
系統:【你沒開靈識吧?】
戚泉:【嗯。】
開靈識耗費精力,如非必要,她平時不開靈識。
系統偷笑:【要不你開一下看看?】
戚泉手上動作不停,悄悄開啟靈識。
握筆的手驀地一頓。
這是……在幹嘛?
靈生並未察覺。
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喜歡這一幕,心裡面湧動著莫名的躁動,他想發洩出來,但不知該怎麼發洩,就想了這麼一招。
多放幾次,應該就能平息了吧?
他心無旁騖地用靈力變幻著袖珍小人,重複剛才的場景,一遍又一遍。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就是覺得高興。
戚泉:……
她昨晚就是見靈生太乖太可愛了,沒忍住親了一口而已。
反正靈生已經是臨湖別墅的人了,她做這些,應該沒什麼的……吧?
系統:【……】
系統:【大佬,要不我推薦幾本言情小說給你看看?】
大佬厲害是厲害,就是在某些方面有點欠缺。
戚泉面無表情:【不必了。】
她迅速畫完最後一筆,道:「成了。」
身後的靈氣嗖地回到靈生掌心。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紙上的符紋,眼裡流露出驚豔。
她畫的符,比他的更精細更流暢。
威力也更強大。
戚泉:「這是初稿,我再改善改善。」
研究新符不能著急,得慢慢捋慢慢畫,找到最接近法則的那個點,才能發揮更高效的作用。
靈生點點頭。
他拾起紙筆,但沒走。
戚泉抬首淡淡道:「有事?」
青年不自覺看向她的眉心,目光又迅速移開,搖搖頭,抱著紙筆離開房間。
系統:【大佬,您打算先拿哪個試?】
戚泉:【讓他們抓鬮。】
【……】
調查處。
經過對攔車鬼和男鬼的審訊,孟雲爭整理好資訊,彙報給龍京總處。
線索指向龍霖市和龍塘市。
男鬼和攔車鬼知道的核心機密不多,問完之後,攔車鬼被送去輪迴,至於男鬼,他害過人,肯定是要魂飛魄散的。
魂飛魄散前,他驚恐地叫喊:「還有一件事!還有一件事我要坦白!我申請寬大處理!」
孟雲爭:?
他面容肅穆道:「你說。」
「我不想魂飛魄散,我要寬大處理。」男鬼堅持道,「要不然我不說。」
孟雲爭:「你想怎麼寬大?」
「我不要死刑。」
孟雲爭:「要看你提供的線索的價值。」
男鬼咬了咬牙,說道:「我知道邵菁的一個秘密。」
眾人:???
之前還愛得要死要活的,現在開始拉人下水了?
男鬼已顧不得這些,他抱著腦袋苦澀道:「我死後並不是立刻被天師收過去當鬼僕的,我太愛她了,我恨不得一直跟在她身邊,所以我就去了她家。」
唐棉面容冰冷:「你一個男鬼,跑去女生家裡,你惡不噁心?」
「我沒幹什麼!」男鬼為自己爭辯,「我只是待了一小會兒。」
「那你看到什麼秘密了?」
男鬼:「她有個群。」
「什麼群?」
「群名叫‘塞壬女王’,她們聊的都是關於如何勾搭男人,引男人上鉤,讓男人迷戀的話題。」
男鬼的理智和情感是割裂的。
他明知道邵菁只是玩弄他,卻還是那麼愛她。
眾人:「……」
不要再故作深情了好嗎?
你最後拉她下水的行為,已經證明了一切好嗎?
男鬼依舊沉浸在自己偉大的愛情中。
他說:「我知道她只是跟我玩玩,但我竟無法生她的氣,我太愛她了,我捨不得傷她。」
唐棉:「所以你說這麼多,只是想表達邵菁有個海王群?」
「不是!」男鬼趕緊搖頭,「這不是重點!」
「那就撿重點說。」沈暉覺得心累。
男鬼:「重點是,我好像從那個群裡感應到一點鬼氣,是真的!我保證我沒記錯,那個群真的有鬼氣,而且不弱,它很強!我不敢招惹它,就……」
「就離開了邵菁的家?」唐棉接了他的未盡之言。
就這還能說愛她愛得要命?
自我感動太可怕了。
孟雲爭:「先關著,去查邵菁那個群。」
龍江市某處屋子裡。
邵菁縮在臥室的床上,面色極為蒼白。
墜樓身亡、鏡子裡的故人、鏡子裡陌生的女人,全都化為一道道鬼影,咆哮著向她衝來。
她攥緊了被子,窩在裡面瑟瑟發抖。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啾。」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一聲過後,開始連續不斷髮出提示音。
肯定是群裡在聊天。
她是獨居女性,平時找不到人聊天,現在又害怕至極,便想著找群裡那些人傾訴傾訴。
邵菁拿到手機,重新鑽進被窩。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泛著慘白。
她無暇去關注她們的聊天,顫抖著手發了一句話。
【去蕪存菁:姐妹們,怎麼辦?我好害怕!】
【愛吃榛子的松鼠:發生什麼事了?別怕,快跟我們說說。】
【天下男人一般黑:不會是哪個噁心的傢伙為了得到你對你用強了吧?搞死他!】
【塘裡的魚還不夠多呀:陷入修羅場了?男人為你打架了?男人不受控制了?】
【去蕪存菁:不是,是有個人當著我的面跳樓了,死得很可怕,我親眼看到的,是我害死了他,我是不是不該去釣他?】
【天下男人一般黑:我以為是什麼呢,就這?他願意死就讓他死,跟你有什麼關係?】
【愛吃榛子的松鼠:別擔心,他只是太愛你了,他用這種方式證明對你的愛,你不必負罪自責,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塘裡的魚還不夠多呀:是呀是呀,男人嘛,口頭說著多愛多愛,其實背地裡,呵呵。】
【去蕪存菁:可是我今天洗手的時候看到水龍頭的水變紅了!我還在鏡子裡看到了一個死去的人!他以前也追求過我,我沒答應。真的好可怕!我是不是撞鬼了?】
【愛吃榛子的松鼠:鏡子裡?死去的人呢?你真看見了?】
【去蕪存菁:真看到了!】
【天下男人一般黑:不是幻覺?人太恐懼的時候是會出現幻覺的,要不你先睡一覺?】
【愛吃榛子的松鼠:他傷害你了嗎?】
【去蕪存菁:沒有。】
【愛吃榛子的松鼠:他是為你死的?】
【去蕪存菁:我不知道……】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做得很棒!】
【去蕪存菁:啊?】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看,一個兩個的男人都如此痴戀於你,為你死為你跳樓,這還不叫成功嗎?你可是立志要做塞壬女王的人,你的天職就是讓男人為你神魂顛倒,他們只是選擇用死亡證明對你的愛而已,你怕什麼呢?】
邵菁不自覺屏住呼吸。
她不應該怕嗎?
這真的是成功嗎?
讓男人為她而死,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邵菁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一開始加入這個群,只是因為被一個男人渣了,一時苦悶,在網上發了一個吐槽渣男的帖子。
剛發沒多久,帖子下就多了一條留言,留言是一個群號,讓她加進去。
她鬼使神差加了進來。
群裡所有人都在吐槽渣男,她的情緒得以發洩,她沉浸在這種狂歡裡,漸漸生出報復的念頭。
她從群裡學習勾引男人的技巧。
她成功釣到了很多男人,她享受著男人們的追捧和偏愛,她肆無忌憚地玩弄男人們的感情。
三年前,鏡子裡男鬼的自殺沒有讓她太過在意,因為她與他並無多少感情,他只是一個對她愛而不得的男人罷了。
自殺?
關她什麼事?
可戴晁當著她的面墜樓,她是真的被這幕場景嚇到了。
那一瞬間,她生出無盡的愧疚。
她這麼做,真的是對的嗎?
這些男人,為什麼會被她勾得神魂顛倒呢?
她真的有這麼大魅力嗎?
她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
【去蕪存菁:我自認為長得不難看,但也不到絕世傾城的地步,為什麼我只是用了群裡傳授的技巧,那些男人就跟沒見過女人似的圍著我打轉?那些技巧真的這麼管用嗎?】
不是什麼心理話術嗎?
【愛吃榛子的松鼠:技巧只是輔助,他們之所以被你吸引,是因為你自身的魅力,你不要想太多。你看,就算他們回來了,也不會傷害你不是嗎?做好自己就行了,你可是要成為塞壬女王的人。】
【去蕪存菁: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邵菁覺得自己無法再承受一次這樣的打擊。
她不想真的把人害死。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要真的害怕,我有個辦法,這樣,你看私聊。】
邵菁切去私聊介面。
【愛吃榛子的松鼠:[圖片]】
【愛吃榛子的松鼠:這是我從道觀求來的平安符,很有用的,你看一看,應該就不會害怕了。】
邵菁盯著平安符看了一會,發現憂懼的情緒果真如潮水般退散,對戴晁墜樓的事情也不再自責愧疚,不由喜出望外,忙問:
【你這平安符是從哪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愛吃榛子的松鼠:你想要,我可以送你。】
【去蕪存菁:這不好吧?】
【愛吃榛子的松鼠:咱們都這麼熟了,跟我客氣什麼?】
【去蕪存菁:真不用,我現在好多了,謝謝你,榛子姐。】
「愛吃榛子的松鼠」一直是群裡的知心姐姐,不管誰遇到困難,她都會及時出現並幫助對方走出困境,群裡很多女孩子都對她極為信服。
【愛吃榛子的松鼠:沒關係,應該的。】
邵菁鬆了一口氣。
這應該是不會再送平安符的意思了吧?
她一天精神緊繃,恐懼退散之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邵菁剛起床,就聽到有人按門鈴。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家裡亮堂明淨,沒有一絲陰森鬼魅,昨夜的恐懼和擔憂早已煙消雲散。
她心情愉悅地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經常送快遞的小哥。
她開啟門。
「邵女士,您的快遞。」
邵菁驚訝:「是不是搞錯了?我沒買東西啊。」
快遞小哥:「上面確實寫著你的地址和聯絡方式,有可能是別人給你的驚喜?」
想到追求她的男人們,邵菁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簽了字,接了快遞。
快遞是一隻很小的盒子,盒子很輕,她晃了晃,沒有一絲響動。
邵菁懷著猶疑劃開包裝上的膠布。
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一張符紙,符紙印著硃砂的痕跡,跟昨晚「愛吃榛子的松鼠」發給她的平安符一模一樣!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邵菁嚇得退後一步,面色蒼白,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快遞盒上的地址和手機號碼。
她從沒在群裡說過自己的隱私!
「愛吃榛子的松鼠」又是怎麼知道她的地址和號碼的?
邵菁渾身發寒。
手機突然「啾」了一聲。
她恍惚地看去。
【愛吃榛子的松鼠:菁菁,快遞收到了嗎?】
邵菁手指微抖,正要問她,門鈴又響起來。
她直接打了個冷顫,一會兒盯著快遞盒,一會兒又看向大門。
她該怎麼辦?
門鈴響了幾聲,又改成敲門。
敲門聲很重,砰砰砰彷彿砸在她的心臟上,帶動她的心臟跳得厲害。
她拿起手機,就要打報警電話。
「邵菁女士,請問您在家嗎?我們是警察,如果在家的話,請開個門。」
門外一道女聲響起。
邵菁:?
她恍惚地湊到門後往外看。
真是警察!
但這年頭冒充警察上門幹壞事的也不是沒有。
她沒有立刻回應。
「邵菁女士,昨天戴晁墜樓案,我們見過的。」
邵菁眼睛一亮。
是的!昨天現場有個女警!聲音也一樣!
她剛才嚇懵了,沒反應過來。
邵菁連忙開啟門,看到了女警,還看到了一個有點臉熟的男人。
男人沒穿警服,但穿了另一套沒見過的制服,相貌英俊,看上去極為親和。
邵菁終於想起來——
「你是昨天派出所那個人!」
沈暉微微一笑,「邵菁女士,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件事,方便嗎?」
警察的到來驅散了邵菁的恐慌。
她連忙側開身,說:「我正要報警!」
沈暉跟女警走進屋子,問:「為什麼報警?」
「有陌生人給我送了東西,但我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的住址和電話,這也太可怕了!」邵菁引著他們來到桌前,指向快遞盒,「東西就在裡面,是一張符——」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怎麼不見了?這裡面明明有張符啊!剛剛還在的!我碰都沒碰過!」
沈暉看向盒子,裡面確實什麼都沒有。
他溫聲道:「彆著急,你把所有事情都詳細告訴我們。」
邵菁卻抱住腦袋,揪著自己的頭髮。
「我是不是又出現幻覺了?」
「又?」
「我昨天在鏡子裡……」她忽然想到什麼,開啟手機的私聊,「那符紙她昨晚還發給我了!」
然而,手機里根本就沒有她跟「愛吃榛子的松鼠」的聊天記錄!
連「塞壬女王」的群也消失不見了!
邵菁:「……」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一瞬間,她是真的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
難道這三年來,她都活在夢裡嗎?
沈暉想到男鬼昨天說的「群裡有鬼氣」,心中一凜,立刻道:
「邵女士,請帶上手機和快遞盒,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