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他收那麼多鬼幹什麼?】
戚泉:【或許對他來說,鬼是最廉價的勞動力。】
系統無語:【是因為不用耗費糧食,不用花錢?】
【嗯,還方便驅使。】
系統:【……】
那現在他死了,他養的那些大鬼豈不是不受掌控了?
系統擔心地問出來。
戚泉道:【大鬼不好掌控,可能會成為鬼侍,主人身死,鬼侍也會消亡,剩餘的小鬼,不足為慮。】
就算八級天師不死,那些小鬼也會被馭使去幹壞事。
【也是哦。】
「大師,其他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接到這一個任務。」攔車鬼求饒道,「我沒做過壞事,這麼多年就想著去輪迴,求求您放我去輪迴。」
戚泉雙手開始結印。
攔車鬼:!!!
他雖然看不出這是什麼,但能感受到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哭求道:「大師,其他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
戚泉結印的手沒停,漫不經心問:「你怎麼死的?」
「我、我是被人殺的。」
「誰殺的?」
攔車鬼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就是我之前說的那樣,找個角落上廁所,然後就被人殺了。」
系統:【還在撒謊!】
戚泉手中的搜魂印結成,緩緩推向攔車鬼。
「不要!我說!我說!」攔車鬼哭嚎著道,「我就是看到一些不該看的,聽到一些不該聽的,他們才會殺了我。」
戚泉手沒停。
「我聽他們說,那些孩子是要送到龍霖市的!」
系統:【什麼?我沒聽錯吧?!】
戚泉:……
又是龍霖市。
她繼續推進搜魂印,印記堪堪接觸到攔車鬼的額頭時,他竟直接嚇暈過去。
系統:啊這……
它問戚泉:【鬼也會暈嗎?】
戚泉:【所以有嚇得魂飛魄散這一說法。】
系統:有道理。
【他都嚇暈過去了,應該說的就是實話了吧?】
戚泉:【嗯。】
她很少動用搜魂術,除非必要,不會使用這種殘酷的手段。
剛才只是嚇唬攔車鬼罷了。
攔車鬼是白鬼,在此之前確實沒害過人,這次雖聽命八級天師引導她前去龍湖市,但從法律上來講,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
直接扔給調查處解決好了。
她將攔車鬼收進桃木牌。
系統問:【大佬,另外三個怎麼辦?】
戚泉:【他們被種了傀儡符,再說。】
她閉上眼,開始修煉。
龍京市。
狄蒙帶著爆血丹,匆忙趕回撥查處,將丹藥送到技術部門進行檢測。
很快,技術部門給出結論。
爆血丹確實有人血的成分,煉製者在煉製的時候,用了某種手段,將人精血中的生機煉化,跟其他丹藥成分融在一起,製成這樣一種能夠瞬間提升天師等級的藥丸。
當然,這種藥丸也有副作用。
吞服藥丸後,短時間內激發人的潛力,會給身體帶去巨大的負擔,造成身體機能不可逆的毀損,並導致修為永遠停滯。
總而言之,這種藥丸,就是給不要命的人吃的。
狄蒙察覺到這背後隱藏的巨大陰謀。
「這種藥丸要是量產,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建立一支強橫的天師隊伍,煉這藥丸的到底要幹什麼!」
李國延神色沉凝道:「他們至少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這個邪修組織的能量,遠超我們的想象。」
「真是喪盡天良!」狄蒙狠狠捶桌。
一想到那些被放血而死的孩童,他就怒不可遏。
三歲左右的孩子生命力旺盛,又極好控制,這才成了邪修組織眼中的上等藥材。
可惡!太可惡了!
李國延想了想,道:「調查處的人手欠缺,這個組織隱藏頗深,我們需要聯合玄門其他勢力。」
「他們會願意嗎?」狄蒙皺眉。
李國延:「玄門不乏有識之士。當年傅家不也因為調查這個線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二十年前,玄門也曾大力打擊過邪修,並非如今這樣烏煙瘴氣。」
狄蒙點點頭。
「您說得對。您打算怎麼做?」
李國延吩咐道:「將拍下來的影片做些備份,發往歸元宗、玄清派、衡風派以及嚴家和傅家,不,衡風派暫時不用。」
上次衡風派「擁鬼自重」讓他觀感很不好。
他不太信任衡風派。
狄蒙擰眉:「這樣就行了嗎?他們當真會在意?」
「至少給他們提個醒,約束宗門弟子,若是能挑動他們的正義之心,自然更好。」
狄蒙:「我這就回去做。」
話音剛落,李國延手機響起。
他低頭一瞧,看到「戚大師」三個字,立馬叫回狄蒙。
按下接聽。
「大師,還沒來得及感謝您跑一趟龍湖市,待會兒出差費會打給您。」
戚泉:「不必了。」
她這次是自願去的,不需要差旅費。
「我剛獲得一個線索,近些年,失蹤孩童的去向很可能是龍霖市。而且,血腥藥丸可能有不同的版本。」
李國延驚訝道:「龍霖市?!」
衡風派就在龍霖市,照這麼說,他剛才的直覺還是對的。
「從一隻小鬼嘴裡挖出來的,並不百分百確定。」
「不同版本是什麼意思?」
「有邪修交待過一種藥丸,只有補靈的效果,爆血丹卻能瞬間提升等級。」
可以說,後者是前者的升級版。
李國延神色沉肅:「我知道了,感謝大師告知。臨湖別墅遭到攻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非常抱歉,調查處沒能及時發現不法分子。」
「他們都是六級天師,沒能發現很正常。」戚泉沒太在意。
李國延卻很愧疚,「大師在前線戰鬥,咱們卻不能為您保衛後方,實在是……」
「既然如此,有件事我需要做個嘗試,希望處裡能同意。」戚泉順勢提要求。
李國延:「您請說。」
戚泉道:「三個七級天師和審訊室那兩個,都被種了傀儡符,這種符在被種之人說出核心機密時會啟動自毀程式,這對審訊很不利。」
「大師是想拿掉傀儡符?」李國延聞絃歌而知雅意。
戚泉:「不錯,我想做個試驗,在不驚動傀儡符的基礎上,摘掉它們。」
李國延笑道:「期待大師的實驗結果。」
他直接拍板決定。
臨湖別墅。
戚泉閉上眼,在腦海裡回憶各種典籍,終於扒拉出有關祛除傀儡符的方法。
條件很苛刻。
傀儡符是直接打在靈魂上的印記,就算身死之後,這個符印也不會消失,除非去輪迴。
摘除傀儡符,無異於給靈魂動手術。
能給靈魂動手術的人,基本上都是高階的醫修。
如今這世道,醫修幾乎絕跡。
戚泉倒是瀏覽過不少關於醫道的典籍,她曾嘗試過,但沒有修煉醫道的天賦,遂放棄。
所謂的全科天才,也不過是在劍道、符道、陣道上有所建樹罷了。
系統提議:【大佬,不如讓靈生試試?】
戚泉也有這個想法,但醫道在這個世界不成體系,若是讓靈生貿然嘗試,很有可能會走上岔路。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進。」
門開啟,是靈生。
他捏著一張紙走近,將紙遞給戚泉。
戚泉低頭,愣了一下。
紙上寫滿了「手術摘除傀儡符」的可行性,還有具體的實驗步驟。
系統:【!!!】
戚泉打眼一掃,問:「你怎麼知道我在研究這個?」
靈生遞來手機,手機上寫著一段話。
【他們靈魂上有印記,丁集也有。丁集受人控制,他們也是。】
話很簡略,但說得明白。
這應該是天生靈體的特殊之處,能感應到別人靈魂上的傀儡符。他跟丁集「相處」那麼長時間,應該對丁集的傀儡符有所研究。
她在龍湖市收的三個人,靈魂裡的傀儡符跟丁集的一樣,平時沒有反應,一旦被抓受審,就會開啟自毀程式。
按照正常思路,她肯定會「審問」這三人,但因為這三人靈魂上有傀儡符印,如果想獲得他們背後之人的訊息,必定要先處理傀儡符,否則一切都白搭。
他學過戚泉給他的符書,瞭解傀儡符的原理,猜到了戚泉的用意,並願意同她一起嘗試。
他從未在戚泉面前隱瞞自己的能力,不論是食物增益還是言靈力量,他都大大方方地呈現在戚泉面前。
戚泉笑起來,向他招手。
「過來。」
青年走近一些,半蹲在戚泉腿邊,紙張攥在手裡,仰頭望著她。
戚泉坐在沙發上,揉了揉他的發頂,笑著道:「你的意思是,傀儡符與靈魂繫結,一旦本體說出關鍵詞句,或遭受外力攻擊,傀儡符就會開啟自毀程式,所以在做手術的過程中,先在本體的靈魂上打下另一道符印,在傀儡符自毀的瞬間,壓制這股自毀力量,再取出來?」
靈生點點頭,雙眼亮晶晶的。
他大著膽子,雙手交疊,蓋住戚泉的左膝,而後伸出下巴,搭上交疊的手背。
戚泉笑問:「從哪得來的靈感?」
靈生瞅著她。
【大佬,是你在歸元宗控制魯絳自爆的那一幕!】系統驚訝道。
戚泉暗笑:【但是,我所學的符籙裡,並沒有什麼可以瞬間包裹自毀能量的符印。】
【啊?那怎麼辦?】
【可以嘗試製出新符。】
戚泉本就喜歡搞創新,符籙一道,不能總是吃老本,必須得推陳出新。靈生的這個點子不錯,如果能發明出新品種符籙,以後也不怕別人自爆了。
她頷首道:「行,就先試試你的方法,咱們一起研究。」
靈生高興地彎起眼睛。
「叩叩。」
蘇管家在門外說:「大師,晚飯好了。」
「來了。」
戚泉捏捏靈生的臉,「吃完飯再研究新符。」
靈生將手從她的膝蓋移開,乖乖站起身,跟在她身後離開房間。
晚飯都是戚泉喜歡的菜色,蘇管家的手藝又精進幾分,每道菜色香味俱全,戚泉吃得一本滿足。
吃完晚飯,她倚靠在前院天井下的藤椅上,愜意地仰望星空,享受難得的安寧。
靈生端坐一旁,認真地研究新符的製作。
他已經學完整本符書,基本上每種符籙都能畫出來,對符籙原理的瞭解比較深刻,加上天生靈體的體質,對靈力執行的方式有著獨到的理解。
符籙也是靈力執行的一種特殊方式。
他拿著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戚泉餘光落向他的髮旋,驀地有些手癢,伸出食指,鬼使神差地點在那處。
靈生:?
他懵了一瞬,不敢回頭,只呆呆坐在圓凳上,感受著指尖那抹溫度。
系統忽然驚奇道:【靈生的頭髮是不是都支稜起來了?】
戚泉仔細一瞧,樂了。
髮旋旁邊的頭髮都像炸了刺的刺蝟,全都往上豎著,不見先前的軟順服帖。
她壞心思地又戳了幾下,才收回手,故作平靜地問:「研究出來了嗎?」
靈生僵著身體好一會兒,才搖搖頭,腦袋耷拉下去。
「新符本就難研究,慢慢來,不著急。」
靈生點點頭,繼續在紙上塗塗抹抹。
【大佬,您看看,靈生在研究新符,蘇管家在修煉鬼術,薛老師在鑽研專業,只有您,鹹魚地躺在這兒。】系統試圖讓她產生一點羞愧的心理。
戚泉慢悠悠地問:【所以呢?】
【所以,您現在應該回房碼字!】它據理力爭。
戚泉:【我沒鹹魚,我是在吸收星辰之力修煉。】
系統:【……】
面對如此懶散的大佬,它放棄了。
庭院晚風習習,隱隱有桂香浮動。
戚泉忽道:「靈生,明天帶你去辦身份證,你可以給自己想個新名字,姓也可以自己選。」
青年愣了愣,回頭看她。
幽邃星空下,他的眼睛倒映著別墅裡的燈火,如銀河墜落,流光璀璨。
「怎麼?」
青年用手機打字:【戚靈生。】
戚泉心頭驀地發軟。
系統:【啊啊啊啊以後靈生就是咱們臨湖別墅的人了!】
辦身份證要辦戶口,戚泉現在的戶口在臨湖別墅,非親屬之間的戶口可以掛靠,靈生也將落戶在這。
雖說戚泉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但看到靈生毫不猶豫用自己的姓,接受自己給他取的名,心裡面格外熨帖。
她一時高興,沒忍住,捧住青年的臉,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又揉揉他的頭髮,眉梢眼角都泛著笑意。
「我回房修煉,你也早點休息。」
她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天井。
靈生怔在原地,呆滯地瞪大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摸向自己的額頭,有些茫然,又有些莫名的開心。
他捏著鉛筆,忽然靈感爆發,刷刷地畫了起來。
房間內,戚泉正準備打坐修煉。
系統暗搓搓地問:【大佬,您剛才親靈生了哎!】
戚泉:【有問題嗎?】
系統:【您為什麼親他?】
【我高興。】
【那您為什麼高興?】系統一針見血。
戚泉:【添丁進口,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系統:【……】
添丁進口是這麼用的嗎!
算了,不問了。
翌日一早,沈暉開車來到臨湖別墅。
戚泉沒有專職的司機,只能請他過來載他們去辦理身份證。
派出所離這不遠,十五分鐘就到。
辦身份證不能用幻術遮臉,戚泉只掩藏了靈生的體質。
靈生此前一直是黑戶,沒有任何身份資訊,但戶籍警員知道沈暉的調查員身份,沒有多問,直接拍照錄入,身份證製作還需要週期,要等一段時間才能拿到。
臨湖別墅的戶口本上,則多了一個「戚靈生」。
身份證照完,三人打算離開派出所。
迎面走來一位容貌靚麗的女人,她穿著黑色露肩的緊身線衣,穿著一條半身裙,踩著高跟鞋,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與他們擦肩而過時,傳來馥郁的香水味。
沈暉鼻子敏感,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美女停下腳步,扭身看向他們,眼睛頓時一彎,紅唇輕啟,髮梢都帶著幾分風情。
「抱歉啊。」
沈暉:?
他還真沒遇到過因為香水味道歉的。
他習慣性露出笑容,回道:「沒事,是我的問題。」
「你真有禮貌。」美女唇角微彎,目露欣賞道,「帥哥,現在像你這樣紳士的不多了。」
沈暉尷尬地笑笑。
他不是頭一次被人搭訕,但這種搭訕的方式,他還是第一次見。
感覺被誇了卻不回應有點不好意思。
他正要回一句「謝謝」,忽有民警趕到美女面前,神色極為嚴肅:「請問,你是不是邵菁女士?」
美女挑了下眉,「我是。」
「你認不認識戴晁?」
邵菁神色冷靜:「認識啊。」
「麻煩協助一下警方辦案。」
「不會是他叫嚷著要跳樓,非要我去見他吧?」邵菁有些不耐煩,「我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麼要我見他?我身份證丟了,忙著辦身份證,沒工夫。」
警察:「……」
沈暉:「……」
牛人啊!
不過這事兒跟他們沒關係。
沈暉跟著戚泉他們上了車。
但他心中存疑,送完戚泉兩人,回到調查處,見到唐棉,忍不住問:「你覺得,我跟靈生比,哪個更帥?」
戚泉是調查處總顧問,處裡有她的檔案,包括她家裡人和鬼的資料。
唐棉雖沒見過靈生,但看過他的照片,聞言白了沈暉一眼,「這個問題你好意思問?」
沈暉:「我是有自知之明,但今天有美女只跟我搭訕了。」
他將剛才的事情說給唐棉聽。
唐棉:「……」
她分析道:「你說她面相桃花氾濫,又對痴戀於她的男人不屑一顧,那很有可能是個海王。」
「所以呢?」
「海王不是什麼人都勾的,」唐棉上下打量他,「不是因為你比靈生帥,而是因為你身邊沒有戚前輩。」
沈暉:「……」
他想了想,有道理。
靈生身邊有戚大佬,女海王自知不敵,當然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他了。
兩人剛結束對話,處裡警鈴驟然響起。
「南湖區梧桐路出現四級鬼!」
二人對視一眼,立刻衝出調查處。
梧桐路離派出所不遠,經檢測,四級鬼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晟元大廈。
晟元大廈也就是晟元地產的寫字樓,以前宋家是這裡的大股東。
而就在剛剛,一位名叫戴晁的男人,從三十五樓墜樓身亡。
他們抵達晟元大廈時,圍觀群眾已被警方疏散,地上有一灘血跡,屍體已被帶走。
邵菁也在現場,大概是親眼看到戴晁墜樓身亡,她受到不小的驚嚇,面色蒼白地蹲在地上,身體不斷顫抖。
沈暉很快打聽清楚。
他們離開派出所後,邵菁答應警方前來勸說戴晁,戴晁遂熄滅了跳樓的心思,但就在他一隻腳跨迴天臺欄杆時,身體突然後仰,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直接墜落在地。
詭異地避開底下的救生氣墊,當場身亡。
可是,那個「人」並不存在。